第五十叁话 第四类型计谋 ̄之一(第1/2页)问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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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笨师父!醒醒,我在叫你!这一次,我可没空再等你醉七天了!」

    笨师父?君弃剑在恍惚中的恢复了意识,因为这称呼、这语气,似

    极遥远、却极亲切……

    我有徒弟吗?我还有徒弟吗?不,没有了,我唯一的徒弟,已在灵州让慕容

    谷种杀了……

    「寒星?」君弃剑坐起身,搜寻四周,果见一女童坐在一头双尾大狼背上,

    只在身前而已。的确是寒星,但她长高了些、也清瘦了些,乍看却不像寒星,像

    涵。有雾,薄薄的,看不清楚。

    定睛一看,确实是寒星。

    「你长大了……」君弃剑欣慰的,经过了这叁年,他深切的感受到,在

    这世道要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实在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尤其,这孩子又是个亡母失怙、无亲无靠的孤儿,更是自己最最最疼爱的徒

    弟,唯一的一个徒弟,看到寒星长大了几分,除了欣慰之外,君弃剑还有更多的

    感动。

    「笨师父!都一年了,我当然长大了!」寒星骄恣的回答,还是一般的任性

    、狂妄,这一倒是完全没变。

    「一年……是啊,都一年了,我们不见都一年了……」君弃剑回答得很感慨

    ,曾经,他无时无刻的将寒星带在身边,一如眼下的诸葛涵,根本没想到,师徒

    之间不见,这一年居然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更或许,君弃剑是将未及给予寒星的疼爱与呵护,都转给了诸葛涵。

    寒星惯有的骄矜神情忽然敛去了,看得出来她很努力的装出个乖巧样儿,轻

    声道:「师父,山阳很美。」

    「是啊,山阳很美。」君弃剑回道:「对了,我明儿便启程去山阳看你。」

    「不用了,」寒星微笑着摇摇头,道:「明天,我就不在了。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最后一次?何谓最后一次?君弃剑懵了,寒星继续道:「死去的人,到第

    二十天,就是鬼差收魂的时候,最多只能让死於非命、有所牵挂的人在阴阳界间

    再多留一年而已。今天是我的叁七,是我入土一年的日子……所以,我不能再留

    了,我得回去报到,准备投胎了……」

    君弃剑听得有茫然,又好像有懂……

    对!对了!我也死过一次不是吗?那次恍恍惚惚的,在梦中,有个绿灯笼来

    了,他带我回顾了过去的种种,甚至让我亲眼见到天下第一灵剑:『箫湘烟雨剑

    』诞生的过程。这只是一个恩赐,最终,他还是会带我回到地府……

    但我终究没死,没去地府。是山阳……是一首『太平引』将绿灯笼赶走,将

    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对,是璧娴,是她用琴声与回梦汲元阵救了我一命!

    那似乎,正好就是第二十天!

    这一印证下来,寒星所言,果然非虚。

    「你要走了……你真的要走了……」君弃剑似语非语,声如蚊蝇,他从来没

    有这么的彷徨过,他心里很想把寒星留下,但却又知道,与鬼争鬼,最是愚不可

    及,那不是人可以办到的事情。所以,如今充斥在心里的,无非是种虚幻又无力

    的感觉。

    「笨师父,别难过,总有这一天的。」寒星调侃的笑道:「难道你要关着我

    一辈子?」

    「是啊……我……我总不能关着你一辈子……总有这一天的……」君弃剑叹

    了口气,问道:「你这一年到哪儿去玩了?为什么偏要到最后一天了才……」

    「不是我!是你!」寒星的脸一下子绷紧了,她从药师狼背上跳了下来

    ,戢指君弃剑指落道:「都是你的错!鬼不能离开棺木太远,你不知道吗?谁叫

    你不早接近山阳来的?而且你这个人心思太杂,脑子里没一空,我就是想

    找你,也没空儿让我钻!今天若非你在长安,去山阳不过二百里,而且又醉了个

    不省人事,不准连这最后一面,也得省了!」

    君弃剑听得苦笑不已 ̄我百务缠身,能不理吗?平素想喝酒,却又苦无酒

    伴,不仅没人陪饮、也没空去饮。未料今番一醉,倒成全寒星入梦一游了。

    「算了。」寒星见君弃剑无奈的表情,如同皇帝赦罪般了一句,又爬回

    狼的背上,长长嘘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

    「什么?」

    「不要打断我!」

    「是是,我不打断你。」君弃剑又是苦笑 ̄天底下再没一对师徒是这样的了

    ,立场根本全反了嘛!

    「笨师父。」寒星不悦哼了声,半晌才道:「我是想告诉你,和你一起大江

    南北跑的那段日子,很充实、也很有趣……你不要得意啊!只不过,以前雷伯伯

    和爹也是带我这样跑的,你只是作了和他们一样的事而已!还有……还有,算你

    有儿脑袋,知道我喜欢山阳,还懂得把我葬在山阳……」

    「多谢寒大姐的夸奖。」君弃剑笑了笑,应道。

    这叁年来,他第一次这样笑,笑得毫无压力,笑得既单纯、又清澈,那是如

    同君聆诗一般的笑……

    便是君弃剑自己也感到有讶异 ̄原来,我也可以笑得这么真心!

    是啊,这叁年来,我奔波於四海,从锦官开始,去过灵州、去过逻些、去到

    襄州、也去到洞庭、苏杭、岭南、乃至河北,我也累了,真的有累了……

    面对着寒星,对君弃剑而言,无疑等同面对着亲人。面对亲人,是不需要隐

    藏自己的脆弱面的。

    不!不对!面对着长辈,才能显露脆弱,寒星是我的徒弟、是晚辈,我不能

    脆弱!

    便此一想,君弃剑的笑容变了,笑得很亲切,那是种关怀的笑、包容的笑。

    见此,寒星的神情变了,从倨傲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转化为惶惑……

    她又从狼的背回到地面上,一片雾茫茫,看不到地面的地。

    但她踏在地面上,很坚实、很安定,一步一步地,朝君弃剑走近。

    一步、两步、叁步,很近了,近到触手可及了,寒星终於扑了过去,扑倒在

    君弃剑怀空、她唯一的师父怀里。

    跟着,一阵啕嚎的哭声爆发了。

    「师父,我好想你!师父,我好恨你,为什么当时你不带着我一起去!为什

    么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灵州城里!你这笨师父!笨师父!」

    寒星边哭、边喊,双手不断捶打,一拳一拳打在君弃剑的头上、脸上、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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