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戴安澜!(第2/3页)抗战之血色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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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行动。趴在草丛里,戴安澜支起耳朵。rì军枪声来自东北高地的一片密林,从火力强度判断,敌人约有2~3个大队的兵力。看来,敌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我形成包围。我众敌寡,最不宜与其混战。必须把部队从敌人的shè界内脱离出来,然后侧翼迂回,对敌人反包围。

    师长叫来作战参谋,让他通知正在与敌混战的599团迅速向西侧的洼地撤退。可是,部队在行进间遇敌突袭,队伍散乱,指挥瘫痪,团长柳树人下落不明。而在慌乱中,中**队官兵四面开火,盲目shè击,正好暴露自己,招来敌人更猛烈的火力。火光中,中**队官兵纷纷倒地,戴安澜再也按捺不住,腾地从草丛中跃起,举着勃朗宁,边跑边喊:

    “弟兄们,往西撤退,快”

    混战中的官兵,听见师长那熟悉的安徽口音,顿时醒悟过来,调头向西撤退。

    戴安澜领着官兵边打边转移,rì军的子弹雨点一样追着打来,突然,他感到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一击,眼前金花怒放,火蛇乱舞,双脚一软,身子向后仰去,刹那间,他望见头顶那颗北斗星突然暗淡下去。

    天亮以后,枪声停止。

    设伏的rì军因寡不敌众,死的死,活着的借着密林逃之夭夭。rì军是一条狡猾的狼,咬你一口,叼上块肉就跑。

    第200师惨了。

    夜间激战过的这片密林,像遭了台风和雷击。树身东倒西歪,伤痕累累;树冠枝残叶缺,稀稀拉拉。灌木和草莽中,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体。偶尔,能看到树枝上挂着一截枪管,一顶破帽,或者一条炸飞了的大腿,殷红殷红的血水还在往下滴。599团、600团各自只剩下一个营。599团团长柳树人、副团长刘杰阵亡。

    残存的队伍在山坡上自动集拢起来,可是不见师长。

    师长哪里去了?队伍立即惊慌起来。副师长高吉人、参谋长周之再、步兵指挥官郑庭芨你看我,我看你,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找师长去”高吉人喊了一声。官兵们慌忙钻进那片血淋淋的丛林,寻找自己的师长。

    人们一边呼喊师长,一边在林子里翻腾,掀开炸倒的大树,扒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还查验了一具具尸体。

    是参谋长周之再在土坡下的草丛中找到了师长。师长蜷缩着身子,躺在厚厚的枯草上,四周一片鲜血。参谋长扑了上去,发现师长胸部、腹部各中一弹。他俯下头,把耳朵轻轻贴在师长胸脯上,听到游丝一样微弱的搏动。

    “师长在这”

    “师长还有救”

    周之再轻轻抱起师长,他仰着头,放开喉咙,对着大山,对着森林,对着全体官兵,大声吼道。

    是的,师长应该有救。他有钢铁一样强健的躯体,他那颗心脏像战车上的发动机一样强劲有力。1939年,在昆仑关战役,他也曾身负重伤,不也挺过来了?况且,在目前危难之际,一支残破的队伍,几千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士兵,都在指望着他。

    此刻,怎能没有他呢?

    可是,戴安澜自觉伤势严重,这回怕是挺不过去了。

    苏醒过来,戴安澜开始为自己预备后事,见师部主要军官和各团团长都在身边,他当众留言:

    “我殉职之后,由师步兵指挥官郑庭芨率部回国。”

    众军官难过地点点头。

    郑庭芨泪流满面,对戴安澜说:“师长,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就到家了。你一定得挺住。”

    师长点点头,说:“但愿如此。”

    郑庭芨叫来担架,抬着师长急速北撤。

    5月下旬,已是缅甸的雨季,终rì大雨滂沱。林中遍地沼泽,道路泥泞,行进尤为艰难。部队粮食断绝,一位营长见师长身体十分虚弱,宿营时,设法向当地土人求得一碗粥糜,戴安澜饥渴中,仅喝了一口,看了看左右围着的官兵,伤心地说:“我怎么忍心一人独吃呢?”

    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部队不仅断粮,更没有药,连块干净的绷带也没有。连rì大雨,加上蚊子叮,蚂蝗咬,好皮好肉都长红包。戴安澜身上那两个大伤口,感染、溃烂、化脓,还长了蛆。

    戴安澜痛苦不堪。

    5月26rì,第200师残部行至缅甸北部的茅邦村。此地离国境不过三四十里,祖国近在眼前。

    可是,枪伤恶化,高烧不退,戴安澜已经心力交瘁,几次昏厥,生命之火就像风前的灯盏,忽闪忽闪,随时可能熄灭。

    凌晨,他清醒了一小会儿。他询问部队目前的位置,离云南多远,还有几天能回国。郑庭芨一一作答。师长边听边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庆幸部队生还有望。

    然而,师长对自己信心越来越不足了。他已经感到自己生时有限,于是吩咐卫士整理衣冠,从担架上将他扶起。

    他那失神的双眼,遥望天际,夜幕低垂,穹隆寥寞,月暗星稀,唯有那颗北斗星依稀可辨。戴安澜凝神片刻。事有凑巧,这时一颗陨星划过长空。rì蚀月亏,陨星流石,本来是司空见惯的自然现象。戴安澜戎马一生,叱咤风云,从来不以此类子虚之事为意。可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勾起他满腔哀凉。望着那颗逝去的流星,他叹了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人之将死,其言亦哀。郑庭芨听了师长这句话,心头不禁一阵震颤:这位顶天立地的铮铮铁汉,壮怀激越的武勇将军,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听天由命、无可奈何的话语?

    记得出国之初,戴安澜挥军向同古进发,沿途但见山峦起伏,林木葱茏。道路两旁,芸香草遍地开花,香味扑鼻。戴安澜不禁神思飞扬。

    芸香草为滇西缅北特有。高可达1米,叶子有特异香味,可入药,xìng温,有驱寒祛湿,行气止痛,防腐杀菌功用。传说,当年诸葛亮远征南蛮时,瘴烟大起,军中人马病死无数。后得仙人指点,自山中采摘薤叶芸香,每人口含一叶,则瘴气不染,病患全除,遂大败孟获。待诸葛亮回师北返,蛮人留之。诸葛亮安慰说,吾将重来。蛮人问重来之期。诸葛亮指着遍山的芸香草说,此草开花之期,则吾重来之时矣。

    芸香草本是极少开花的,百年难得一遇。今chūn,中国远征军进兵缅甸,正巧芸香花竞相开放,灿如云霞。戴安澜挈兵远行,壮志凌云,又见仙草开花,迎迓王师,不禁心血来cháo,进军途中吟成豪迈诗句:

    万里旌旗耀眼开,王师出境岛夷摧,

    扬鞭遥指花如许,诸葛前身今又来。

    策马奔车走八荒,远征功业迈秦皇,

    澄清宇宙安黎庶,先挽长弓shè夕阳。

    然而战争的急剧发展,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胜败存亡的转换,常常在瞬息之间。到3月22rì,同古保卫战进入危急关头,戴安澜已开始作最坏打算。这一天,在下定死守孤城的决心后,他中断了多年写阵中rì记的习惯,却预备下两封义无反顾而又儿女情长的遗书。

    一封致夫人王荷馨,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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