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进长石乡(第1/2页)乱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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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罪之人拜见少府君!”

    面前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深深一躬到地,秦晋很难将他与扯旗造反的莽夫归于一类。不过,一个人的表象却未必能代表他的内心,就像眼前这个范伯龙,虽然颇有儒士之风,但谁又能保证一副皮囊里包裹的不是奸狡阴狠呢?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不能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从范伯龙身上,秦晋没有发现恐惧,甚至连开口求饶的迹象都没有,他决定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下走的确死罪。”范伯龙又是深深一揖,“家严糊涂鬼迷了心窍,下走来见少府君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如果少府君能网开一面,下走就算立时谢罪,死也瞑目!”

    秦晋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试问乡啬夫范长明公然叛唐,仅凭一个儿子的诚孝之心,就能免于死罪?这种荒唐事,若在崇尚孝道的汉代或许能够存在,可惜这是唐代,谋反之罪又岂是能够轻易抵消的?更何况,就算能够抵消,他也不打算放过范长明这等人。

    对此,秦晋不置可否,只盯着他,好像在看着一个滑稽可笑的人。

    范伯龙似乎意识到了秦晋的态度,马上正色道:“下走今夜来此,愿将长石乡十万石粟米拱手相送,只求少府君念在家严糊涂的份上,网开一面!”

    十万石粟米?

    范伯龙的话让秦晋大吃一惊。这个数目快赶上新安县府库中的存粮了,区区一个长石乡居然能囤积了如许多的粮食,此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谁又能保证,他不是以此作为诱饵,勾结了蕃兵,引新安唐军入瓮呢?

    秦晋存心要试探范伯龙的真实意图,也不破。

    “不知足下将这些与秦某,意欲秦某何为啊?”

    范伯龙先是一愣,继而又道:“少府君难道还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吗?十万石粟米一旦落入蕃胡叛军手中,于我大唐此消彼长。新安囤粮又有多少,少了这十万石粟米,又能支应多少时日?”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在隐隐发抖,秦晋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蕃胡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旦果真攻陷新安,覆巢之下又焉能有完卵?本县父老必将惨遭荼毒……”范伯龙的声音愈显急促,面色也陡然涨红,竟是有几分激动。“少府君只须遣人将这十万石粟米运来新安,岂非如虎添翼?”

    十万石粟米的确不少,但比起洛阳城中的含嘉仓却是九牛一毛,据含嘉仓存粮达五百万石。封常清曾隐约向秦晋提及,在兵败撤走时下令焚毁粮仓,以使粮食不为叛军所得,所以安禄山得到的只是一片已经成为了灰烬的粮仓。

    “足下以为,这的新安,几千团结兵,能挡住安禄山的十万铁骑?”

    秦晋的声音却愈发冰冷。

    “什么?守,守不住?”范伯龙像是狠狠吃了一惊,“不是皇帝陛下已经封高大夫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提兵二十万出了潼关,不日即将抵达新安吗?”

    这是秦晋让县廷佐吏大肆在新安县城内外宣讲的话,所为的就是提振军民士气。真实情况却是高仙芝在走到陕州以后就裹足不前了,因为那里还有足可以与洛阳含嘉仓相比肩的太原仓。

    “既然令尊有心弥补罪过,何不遣人将粮食送来新安负荆请罪?”看来这范氏父子都没了安好心。

    想到这些,秦晋的脸色很快就冷下来,甚至连继续和此人交谈的兴趣都没了。诚然,十万石粮食对叛军和唐军都极为重要,但他不相信这个范伯龙,也不会使自己和麾下的士卒因为此人一句话而陷于险地。

    罢,秦晋也不等他回答便挥挥手,立即就有虎视眈眈的团结兵上前拉住范伯龙,就向外拖去。

    范伯龙没想到秦晋突然翻脸,又惊又急之下脱口便道:“少府君可是在怀疑下走……请少府君看一看下走背囊匣中之物,便可知下走的诚意……”然后他又转向一直站在秦晋身后默然不语的陈千里,“陈四郎,你倒是句话啊,难道,难道你也认为我是这种人吗?”

    挣扎间,果有木匣跌落余地,但秦晋并没有加以理会,仍旧命人将范伯龙硬生生拖了下去。

    这时,一直默然不语的陈千里将那木匣拾起,又将木匣缓缓抽开,陡然间他身子一抖,木匣脱手落地,一颗已经冻僵的头颅滚落出来。

    “是范仲龙!”

    陈千里自然识得范长明的次子,这匣中所装的正是此人首级。

    半晌之后,陈千里才回过神来,缓缓道:“范伯龙所言出自真心也,也未可知……”

    “哦?”

    秦晋不了解别人,但对陈千里的话却十分重视,拧起眉头,打算听听他的辞。

    原来陈千里与范伯龙是同窗好友,一直相交匪浅,这也是秦晋与范伯龙对话时,他一直不话的原因之一。但在看到范伯龙背着同产弟弟血淋淋的首级来见秦晋时,他觉得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该避嫌了,当有一一,有二二。

    范伯龙至诚至孝这一,陈千里深信不疑,他自问与之相交十几年,绝不会看错了人。怕只怕范伯龙生性纯良,受到其父范长明的蒙蔽和蛊惑。还有,长石乡的粮仓他也曾亲眼见过,的确规模不,只想不到竟然积攒了十万石粟米。

    “少府君请召回范伯龙,让他亲自解释……”

    “……二郎生性鲁莽,惹恼了在新安受挫的蕃胡叛军,丢了性命,家严现在已经认识到之前错的有多么离谱,悔不该当初,又知道少府君必然不会相信下走所言,这才特地将二郎……二郎的首级……呈与少府君……”

    到此,一直试图维持体面的范伯龙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在场之人见状,无不唏嘘叹息。

    好半晌,范伯龙才拭泪哽咽道:“家严的确有意令乡民将粟米运送到县城来,但他之前曾用每丁半贯钱的代价,带出去三千丁壮……可回来的却连半数都没有,乡民们闹将起来,除了范氏子弟旁人都不会再听家严的话了。”

    到了这等当口,范伯龙也顾不得替父亲隐晦,将实情和盘托出。

    “什么?秦少府听信了奸细的话,要派人出城去运粮?”

    郑显礼从榻上陡然起身,这等拙劣的伎俩连他都能看的出来,那个自诩有些韬略的县尉怎么就看不透呢?他受封常清所托,返回新安协助秦晋守城,自然不能坐看着秦晋自蹈死地。

    甚至都顾不上穿戴整齐,郑显礼夺门而出,大雪已经停了,披星戴月来到校场时,却见数百团结兵已经被召集到一起,校尉契苾贺正在扯着嗓子训话。而那个县尉秦晋则也是一身甲具,竟似要亲自出城。

    团结兵们虽然经过了一天守城战,体力消耗甚巨,但经过半宿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大半,此时在契苾贺的带动下,甚至还颇有士气。

    “少府君这是何意啊?”

    秦晋见到急吼吼赶来的郑显礼,拱手一礼。

    “郑将军来的正好,城防指挥就拜托将军了。”

    他特地派人通知了郑显礼,此人曾追随封常清在西域历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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