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欲伐楚,焉可止之十七(第1/2页)大唐三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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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闻言,也颇听她言语,便乖乖自己拉了圈椅向后退了退,见德安果然又寻了些火炭出来,一起端了来,放下,这才退到一边去立着。

    媚娘取了两块火炭,火童子勾了火笼盖子掀起来,丢了进去,又一勾,合上。

    李治便痴痴地看着她这般闲适随意,心中的痛楚寒凉,似乎也被这火渐渐暖了起来。

    不多时,瑞安便带了六儿,一路跑地来了。头上身上都是雪,一个怀里抱了两件一红一金,都是滚了毛边的两件大氅,一个手里却提了两个食盒。

    媚娘见状,讶然问提着食盒的六儿:“你们且先放下,去打打雪,别化了之后受凉……这是怎么了?”

    六儿放下食盒,先跟着瑞安一路去殿前,由着德安帮忙扫了身上雪片,一边嘴里却道:“徐姐姐让提了来的,殿下和武姐姐不必急着过去,主上那边好不容易静了,此刻国舅爷也在,若是殿下去了,只怕又是伤心。是故便特别命六儿回了寝殿,先寻了些带壳果子来,与殿下和武姐姐在这儿烤了烤吃,渡渡闲。等会儿再过去。”

    李治闻言,默默心中感激徐惠,便了头,伸手去掀开了盖子——

    却是些上好的南杏子(就是甜杏仁)、胡桃之类的东西,和些做得细的毕罗、冷糕、煮肉之类的东西。

    李治一怔。

    媚娘见他如此,便知他出身天家,再不知这些东西搁在一处,当如何食之。便自己取了一颗胡桃,先放在火上烤着。

    然后才道:

    “这叫寒炙。老百姓家中,冬日漫长,又苦寒之时不必劳作,自然清闲无事,又不曾会什么琴棋书画以娱其兴,便这般取了些可烤食之物,放在火笼上,一家人围着煨熟了,才取之分食……

    也是颇有些团圆之意的。”

    正言见,便直闻得那胡桃烤得毕剥作响,最后竟然“砰”地好大一声轰然脆响,惊得李治险些一跳。

    媚娘见他如此,忍不住便想笑。

    可看看他那又惊又恐又可怜的模样儿,一时也实在不忍笑出声,叫他更多些尴尬。

    于是只伸手拿火童子捞了胡桃下来,轻轻一敲,便碎裂几块儿,露出里面烤得焦香四溢的肉来。

    媚娘轻轻从食盒中取了一只玉槌来,慢慢一敲,那烤得酥松的皮便尽数脱落。

    她又伸了手,从里面只将果肉取出,装在金盏中,浇了蜜上去,递与李治:

    “这可是咱们宫中吃不到的好东西呢!

    起来,我在宫外家中时,也是常食的。”

    李治看了看她,便伸手接了过来,德安又紧忙奉上玉著(玉制筷子),李治便取了,看着那蜜汁浇过之后,溢出阵阵甘香的胡桃肉,便自夹了一块起。

    但见一夹之下,那蜜汁拉出无数丝缕,火光映射下直如金线万根,当真是美不胜收。

    送入口中一咬,便是甘香浓烈,直如在口中燃了把火一般鲜香甘美。

    李治越嚼,便觉越是甘美——他自儿便喜食这些甘美鲜香之物,只是宫中大厨虽然精于甘食,却过于精脍,反而失了这般好滋味。

    是故,一时之间,他竟也不停嘴,不过一会儿,那一只胡桃便被他吃光了。

    媚娘见他食得欢喜,心中也是一松,便微微含了笑,又取了两只胡桃去烧烤,然后再依法炮制,递了与他,道:

    “最难得,是孙老哥,这胡桃可是最补五阳之首(头脑)的东西,对风疾之症者,最是好处。”

    李治本心中一松,闻得此言,便又忆起承乾,心中一苦,便觉眼泪欲滴。

    媚娘见他如此,也不劝,只道:

    “你若还想哭,我也不能劝你什么……只是稚奴,你可想清楚了。

    哭过一场,便罢了,你要做的,却是想个法子,去请陛下好生照顾着你那现在,唯一还活在世上的同母兄长——

    你已然失去一个兄长了,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么?”

    李治看着她,目光中的泪花,被火光映得熊熊:

    “……你……也曾有过这般的时候么?”

    媚娘手一顿,接着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却捡了两只毕罗角儿丢在火笼外烤,再放上两片南杏子才道:

    “算是罢……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也是一般伤心的……甚至只怕比你现在,还要伤心。

    毕竟你还有一位兄长,还有父皇在……

    而父亲于我,却是家中唯一真正疼爱我的人了……

    闻得他离世的时候,我直以为自己这一生,再无可依靠,再无可留恋了……

    甚至……”

    媚娘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甚至还曾想过,我是不是也随了父亲去才是?”

    李治浑身一冷:

    “你……”

    “不过,我终究是没有。”

    媚娘抬起眼睛,火光在她的眼底跳跃勃然:

    “因为后来,我想通了。父亲爱我,必然是希望我过得比任何人都好的……是以,他才费了那般大的苦心,将我当做儿子来教养……

    若是我这般什么都没有经历,没有去做为过,便随了他去……

    只怕,便是在九泉之下,我得见父亲……

    他也会恨我的罢?

    你,是不是呢?”

    李治看着媚娘,泪光映着熊熊火光,终究潸然。

    良久,他才轻轻地,驯顺地了头,伸手拭干了眼泪,哽咽道:

    “嗯。”

    ……

    是夜。

    芳华苑。

    太宗寝殿中。

    终于清醒了的太宗,目光有些呆滞。此刻,他完全不似那个往日里威震天下的君主,倒是更像一个失了心魂的老人。

    李治慢慢走入殿内,看着这样的父亲,心中难忍悲伤。然而终究,他还是止住了心痛,慢慢地摸摸袖袋中那份奏疏——

    这是片刻之前,大嫂苏氏着身边近侍送进来的。也是大哥最后的遗表。

    “父皇。”

    李治轻轻地叫了一声。

    太宗茫然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着李治的目光好久好久,方凝聚起来:

    “稚奴……你来啦……”

    李治了头,声音微微一哽,又上前,跪坐在太宗榻前,轻轻道:

    “父皇……这……

    这个……”

    他慢慢地从袖里抽出奏疏,递到太宗面前。

    太宗只是看了看那上面“庶民李承乾敬启大唐天子闻”几字,便心中一痛,手一动,想要去拿,却终究没有力气抬起来,只是闭目养神良久,才缓缓道:

    “你念与父皇听罢……父皇……这会儿……没甚气力……”

    李治含泪,头应旨。

    “庶民承乾,敬启海内天子,大唐明主:

    庶民无德,天性狂愚,信惑左右之言。竟一斯至此,实乃自取,肌栗心悸,自悔无所复及。(我没有什么道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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