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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之如琥珀之色,却是比宫中贡酒也毫不逊色。
我端起酒碗一嗅,但觉香气扑面,似比宫中果酒还更甜腻几分,品一小口,但觉入口甘醇,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果浆,再饮一大口,方觉这酒的浓郁来,韦欢也碰我的手道:“二娘,这黄醅酒喝时不易醉,喝完却极上头,少喝点。”
独孤绍笑道:“若嫌酒浓,便再叫他上些浆水来。”她的侍女自下楼去,不多时便端着乌梅、桃浆、蔗浆、各色酪饮与冰镇果子上来,又有十余人上楼,向我行礼之后,一一坐定,鼓乐齐鸣,有女童身穿五色绣罗袍,佩金铃,和着鼓点跳柘枝之舞。
独孤绍说过之后,我不免留心薛鼎,却见这边舞乐甚欢,他却依旧是机敏地向外张望,不曾分半点心在这里,连他率的卫士也是个个站得笔直,来回巡视,未有片刻懈怠,既叹服此人自律之严、治下之极,又叹服独孤绍识人之明,再看舞乐极欢、酒菜极美,还有佳人在侧、朋友相伴,不免熏熏然忘乎所以,不知不觉间已多饮了几杯,酒酣耳热之时,搂着韦欢便叹道:“阿欢,倘若我们能一生一世都这样该多好!”
韦欢不自在地推开我,低声道:“你醉了。”
我紧紧抓着她不说话,独孤绍也醉得晃悠悠的了,一面和着舞蹈打拍子,一面笑向我道:“若只要喝酒作乐,倒是容易,以后我们常常出来就是。只怕以后家人拘束得紧!崔二,你说是不是?哦,我忘了,你没有这样烦恼。”
她对崔明德嘻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崔明德喝了酒,面上不似方才那样严肃,微微偏了头看她,眯着眼问:“何以见得?”
独孤绍斜端酒碗,一口又饮下半碗,那酒水自上淋漓而下,沾得她满身都是,袖子垂下,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腕,她半睁着眼对崔明德笑道:“你和你姐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哪来的‘家人’约束?”
我听见“嫁不出去”四个字,却觉精神一振,抓住独孤绍笑道:“为什么崔二嫁不出去?你也替我想个法子,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罢。”
独孤绍笑我:“她嫁不出去,还不是因为你家?你嫁不嫁得出去,却不由我管,这要问圣上。唉,我自己的事都还管不过来呢,在这里替你们担什么心!”
我真是喝得迷糊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我家”和“崔明德嫁不出去”这两件事间的联系,也是醉中之语,抓着崔明德的手就道:“崔二,你嫁不出去正好,我…以后有了公主府,就辟你去做长史。阿欢,你也一样,以后…你们统统来我府上,做尚仪、做典军…做什么都好,有你们帮着,我…以后我府里的事就不管了,每天就和你们一起喝酒就是。”
独孤绍笑嘻嘻道:“你真傻,我们都只顾着喝酒了,府里还不是一样没人管?”
我道:“那就再多请几个人,到时候大家一起喝酒。”
独孤绍道:“那也还是没人管。”
韦欢以箸敲碗道:“管她有人没人?喝酒为重,喝酒,喝酒。”举起碗来要和我们碰杯,独孤绍虚举碗与她一碰,收回手时才“咦”了一声,道:“怎么碗不见了?”但听崔明德轻轻一笑,却上前抢了那乐伎的一只胡笛,咿咿呀呀地吹起来,她弹琴与阮咸都弹得极好,这胡笛吹得却十分零散,啵啵嘟嘟的,我们都捂住耳朵道:“不要吹了。”她却微笑着依旧吹着,半晌,随手将胡笛从楼上扔了下去,慢条斯理地走回来,望桌上一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