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 102(第2/4页)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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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垂自襄邑还鄴,威名益振,太傅评愈忌之。垂奏“所募将士忘身立效,将军孙盖等摧锋陷陈,应蒙殊赏。”评皆抑而不行。垂数以为言,与评廷争,怨隙愈深。太后可足浑氏素恶垂,毁其战功,与评密谋诛之。太宰恪之子楷及垂舅兰建知之,以告垂曰“先发制人,但除评及乐安王臧,馀无能为矣。”垂曰“骨肉相残而首乱于国,吾有死而已,不忍为也。”顷之,二人又以告,曰“内意已决,不可不早发。”垂曰“必不可弥缝,吾宁避之于外,馀非所议。”  垂内以为忧,而未敢告诸子。世子令请曰“尊比者如有忧色,岂非以主上幼冲,太傅疾贤,功高望重,愈见猜邪?”垂曰“然。吾竭力致命以破强寇,本欲保全家国,岂知功成之后,返令身无所容。汝既知吾心,何以为吾谋?”令曰“主上暗弱,委任太傅,一钓发,疾于骇机。今欲保族全身,不失大义,莫若逃之龙城,逊辞谢罪,以待主上之察,若周公之居东,庶几可以感寤而得还,此幸之大者也。如其不然,则内抚燕、代,外怀群夷,守肥如之险以自保,亦其次也。”垂曰“善”  十一月,辛亥朔,垂请畋于大陆,因微服出鄴,将趋龙城。至邯郸,少子麟,素不为垂所爱,逃还告状,垂左右多亡叛。太傅评白燕主,遣西平公强帅精骑追之,及于范阳。世子令断后,强不敢逼。会日暮,令谓垂曰“本欲保东都以自全,今事已泄,谋不及设。秦主方招延英杰,不如往归之。”垂曰“今日之计,舍此安之”乃散骑灭迹,傍南山复还鄴,隐于赵之显原陵。俄有猎者数百骑四面而来,抗之则不能敌,逃之则无路,不知所为。会猎者鹰皆飞扬,众骑散去。垂乃杀白马以祭天,且盟从者。  世子令言于垂曰“太傅忌贤疾能,构事以来,人尤忿恨。今鄴城之中,莫知尊处,如婴儿之思母,夷、夏同之。若顺众心,袭其无备,取之如指掌耳。事定之后,革弊简能,大匡朝政,以辅主上,安国存家,功之大者也。今日之便,诚不可失,愿给骑数人,足以办之。”垂曰“如汝之谋,事成诚为大福,不成悔之何及不如西奔,可以万全。”子马奴潜谋逃归,杀之而行。至河阳,为津吏所禁,斩之而济。遂自洛阳与段夫人、世子令、令弟宝、农、隆、兄子楷、舅兰建、郎中令高弼俱奔秦,留妃可足浑氏于鄴。乙泉戌主吴归追及于7乡,世子令击之而退。  初,秦王坚闻太宰恪卒,阴有图燕之志,惮垂威名,不敢发。及闻垂至,大喜,郊迎,执手曰“天生贤杰,必相与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数也。要当与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后还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国不失为子之孝,归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垂谢曰;“羁旅之臣,免罪为幸。本邦之荣,非所敢望”坚复爱世子令及慕容楷之才,皆厚礼之,赏赐巨万,每进见,属目观之。关中士民素闻垂父子名,皆向慕之。王猛言于坚曰“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非可驯之物,若借以风云,将不可复制,不如早除之。”坚曰“吾方收揽英雄以清四海,奈何杀之且其始来,吾已推诚纳之矣。匹夫犹不弃言,况万乘乎”乃以垂为冠军将军,封宾徒侯,楷为积弩将军。  燕魏尹范阳王德素与垂善,及车骑从事中郎高泰等,皆坐免官。尚书右丞申绍言于太傅评曰“今吴王出奔,外口籍籍,宜征王僚属之贤者显进之,粗可消谤。”评曰“谁可者?”绍曰“高泰其领袖也。”乃以泰为尚书郎。泰,瞻之从子;绍,胤之兄也。  秦留梁琛月馀,乃遣归。桄程而进,比至鄴,吴王垂已奔秦。琛言于太傅评曰“秦人日阅军旅,多聚粮于陕东。以琛观之,为和必不能久。今吴王又往归之,秦必有窥燕之谋,宜早为之备。”评曰“秦岂肯受叛臣而败和好哉”琛曰“今二国分据中原,常有相吞之志。桓温之入寇,彼以计相救,非爱燕也。若燕有衅,彼岂忘其本志哉”评曰“秦主何如人?”琛曰“明而善断。”问王猛,曰“名不虚得。”评皆不以为然。琛又以告燕主,亦不然之。以告皇甫真,真深忧之,上疏言“苻坚虽聘问相寻,然实有窥上国之心,非能慕乐德义,不忘久要也。前出兵洛川,及使者继至,国之险易虚实,彼皆得之矣。今吴王垂又往从之,为其谋主;伍员之祸,不可不备。洛阳、太原、壶关,皆宜勋益兵,以防未然。”召太傅评谋之,评曰“秦国小力弱,恃我为援;且苻坚庶几善道,终不肯纳叛臣之言,绝二国之好。不宜轻自惊扰以启寇心。”卒不为备。  秦遣黄门郎石越聘于燕,太傅评示之以奢,欲以夸燕之富盛。高泰及太傅参军河间刘靖言于评曰“越言诞而视远,非求好也,乃观衅也。宜耀兵以示之,用折其谋。今乃示之以奢,益为其所轻矣。”评不从。泰遂谢病归。  是时太后可足浑氏侵桡国政,太傅评贪昧无厌,货赂上流,官非才举,群下怨愤。尚书左丞申绍上疏,以为“守宰者,致治之本。今之守宰,率非其人,或武人出于行伍,或贵戚生长绮纨,既非乡曲之选,又不更朝廷之职。加之黜陟无法,贪惰者无刑罚之惧,清修者无旌赏之劝。是以百姓困弊,寇盗弃斥,纲颓纪紊,莫相纠摄。又官吏猥多,逾于前世,公私纷然,不胜烦扰。大燕户口,数兼二寇,弓马之劲,四方莫及;而比者战则屡北,皆由守宰赋调不平,侵渔无已,行留俱窘,莫肯致命故也。后宫之女四千馀人,僮侍厮役尚在其外,一日之费,厥直万金。士民承风,竞为奢靡。彼秦、吴僭僻,犹能条治所部,有兼并之心,而我上下因循,日失其序。我之不修,彼之愿也。谓宜精择守宰,并官省职,存恤兵家,使公私两遂,节抑浮靡,爱惜用度,赏必当功,罚必当罪。如此,则温、猛可枭,二方可取,岂特保境安民而已哉又,索头什翼犍疲病昏悖,虽乏贡御,无能为患;而劳兵远戌,有损无益。不若移于并土,控制西河,南坚壶关,北重晋阳,西寇来则拒守,过则断后,犹愈于戌孤城守无用之地也。”疏奏,不省。  辛丑,丞相昱与大司马温会涂中,以谋后举;以温世子熙为豫州刺史、假节。  初,燕人许割虎牢以西赂秦。晋兵既退,燕人悔之,谓秦人曰“行人失辞。有国有家者,分灾救患,理之常也。”秦王坚大怒,遣辅国将军王猛、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帅步骑三万伐燕。十二月,进攻洛阳。  大司马温发徐、兗州民筑广陵城,徙镇之。时征役既频,加之疫疠,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秘书监太原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时事;大司马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改之。时盛年老家居,性方严,有轨度,子孙虽斑白,待之愈峻。至是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不许,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写别本,传之外国。及孝武帝购求异书,得之于辽东人,与见本不同,遂两存之。  海西公下太和五年(庚午,公元三七零年)  春,正月,己亥,袁真以梁国内史沛郡朱宪及弟汝南内史斌阴通大司马温,杀之。  秦王猛遗燕荆州刺史武威王筑书曰“国家今已塞成皋之险,杜盟津之路,大驾虎旅百万,自轵关取鄴都,金墉穷戍,外无救援,城下之师,将军所监,岂三百弊卒所能支也”筑惧,以洛阳降,猛陈师受之。燕卫大将军乐安王臧城新乐,破秦兵于石门,执秦将杨猛。  王猛之发长安也,请慕容令参其军事,以为乡导。将行,造慕容垂饮酒,从容谓垂曰“今当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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