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 193(第1/5页)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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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纪九】 起著雍困敦九月,尽重光单阏,凡三年有奇。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贞观二年(戊子,公元六二八年)  九月,丙午,初令致仕官位在本品之上。  上曰“比见群臣屡上表贺祥瑞,夫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后魏之世,吏焚连理木,煮白雉而食之,岂足为至治乎”丁未,诏“自今大瑞听表闻,自外诸瑞,申所司而已。”尝有白鹊构巢于寝殿槐上,合欢如腰鼓,左右称贺。上曰“我常笑隋炀帝好祥瑞。瑞在得贤,此何足贺”命毁其巢,纵鹊于野外。  天少雨,中书舍人李百药上言“往年虽出宫人,窃闻太上皇宫及掖庭宫人,无用者尚多,岂惟虚费衣食,且阴气郁积,亦足致旱。”上曰“妇人幽闭深宫,诚为可愍。洒扫之馀,亦何所用,宜皆出之,任求伉俪。”于是遣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洹水杜正伦于掖庭西门简出之,前后所出三千馀人。 『未,突厥寇边。朝臣或请修古长城,发民乘堡障,上曰“突厥灾异相仍,颉利不惧而修德,暴虐滋甚,骨肉相攻,亡在朝夕。朕方为公扫清沙漠,安用劳民远修障塞乎”  壬申,以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静在司农,少卿赵元楷善聚敛,静鄙之,对官属大言曰“隋炀帝奢侈重敛,司徘公不可;今天子节俭爱民,公何所用哉”元楷大惭。  上问王珪曰“近世为国者益不及前古,何也?”对曰“汉世尚儒术,宰相多用经术士,故风俗淳厚;近世重文轻儒,参以法律,此治化之所以益衰也。”上然之。  冬,十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安吉襄公杜淹薨。 』州都督遂安公寿以贪得罪,上以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兼文武,廉平公直,征入朝,谕以“交趾久不得人,须卿镇抚。”祖尚拜谢而出,既而悔之,辞以旧疾。上遣杜如晦等谕旨曰“匹夫犹敦然诺,奈何既许朕而复悔之”祖尚固辞。戊子,上复引见,谕之,祖尚固执不可。上大怒曰“我使人不行,何以为政”命斩于朝堂,寻悔之。他日,与侍臣论“齐文宣帝何如人?”魏征对曰“文宣狂暴,然人与之争,事理屈则从之。有前青州长史魏恺使于梁还,除光州长史,不肯行,杨遵彦奏之。文宣怒,召而责之。恺曰‘文宣顾谓遵彦曰‘其言有理,卿赦之。’此其所长也。”上曰“然。向者卢祖尚虽失人臣之义,朕杀之亦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复其官廽。  征状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颜苦谏;或逢上怒甚,征神色不移,上亦为之霁威。尝谒告上冢,还,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辍耳。”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奏事固久不已,鹞竟死怀中。  十一月,辛酉,上祀圜丘。  十二月,壬午,以黄门侍郎王珪为守侍中。上尝闲居,与珪语,有美人侍侧,上指示珪曰“此庐江王瑗之姬也,瑗杀其夫而纳之。”珪避席曰“陛下以庐江纳之为是邪,非邪?”上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何问是非”对曰“昔齐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由善善而不能用,然弃其所言之人,管仲以为无异于郭公。今此美人尚在左右,臣以为圣心是之也。”上悦,即出之,还其亲族。  上使太常少卿祖孝孙教宫人音乐,不称旨,上责之。温彦博、王珪谏曰“孝孙雅士,今乃使之教宫人,又从而谴之,臣窃以为不可。”上怒曰“朕置卿等于腹心,当竭忠直以事我,乃附下罔上,为孝孙游说邪?”彦博拜谢。珪不拜,曰“陛下责臣以忠直,今臣所言岂私曲邪此乃陛下负臣,非臣负陛下。”上默然而罢。明日,上谓房玄龄曰“自古帝王纳谏诚难,朕昨责温彦博、王珪、至今悔之。公等勿为此不尽言也。”  上曰“为朕养民者,唯在都督、刺史,朕常疏其名于屏风,坐卧观之,得其在官善恶之迹,皆注于名下,以备黜陟。县令尤为亲民,不可不择。”乃命内外五品已上,各举堪为县令者,以名闻。  上曰“比有奴告其主反者,此弊事。夫谋反不能独为,必与人共之,何患不发,何必使奴告邪自今有奴告主者,皆勿受,仍斩之。”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为其伯父所杀;伯父自立,是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毘可汗。国人不服,弩矢毕部推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可。统叶护之子哸力特勒避莫贺咄之祸,亡在康居,泥孰迎而立之,是为乙毘钵罗肆叶护可汗,与莫贺咄相攻,连兵不息,俱遣使来请婚。上不许,曰“汝国方乱,君臣未定,何得言婚”且谕以各守部分,勿复相攻。于是西域诸国及敕勒先役属西突厥者皆叛之。  突厥北边诸姓多叛颉利可汗归薛延陀,共推其俟斤夷男为可汗,夷男不敢当。上方图颉利,遣游击将军乔师望间道赍册书拜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赐以鼓纛。夷男大喜,遣使入贡,建牙于大漠之郁督军山下,东至靺韍,西至西突厥,南接沙碛,北至俱伦水;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诸部落皆属焉。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贞观三年(己丑、公元六二九年)  春,正月,戊午,上祀太庙;癸亥,耕藉于东郊。  沙门法雅坐妖言诛。司空裴寂尝闻其言,辛未,寂坐免官,遣还乡里。寂请留京师,上数之曰“计公勋庸,安得至此直以恩泽为群臣第一。武德之际货赂公行,纪纲紊乱,皆公之由也,但以故旧不忍尽法。得归守坟墓,幸已多矣”寂遂归蒲州。未几,又坐狂人信行言寂有天命,寂不以闻,当死;流静州。会山羌作乱,或言劫寂为主。上曰“寂当死,我生之,必不然也。”俄闻寂帅家僮破贼。上思其佐命之功,征入朝,会卒。  二月,戊寅,以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以尚书右丞魏征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三月,己酉,上录系囚。有刘恭者,颈有“胜”文,自云“当胜天下”,坐是系狱。上曰“若天将兴之,非朕所能除;若无天命,‘胜’文何为”乃释之。  丁巳,上谓房玄龄、杜如晦曰“公为仆射,当广求贤人,随才授任,此宰相之职也。比闻听受辞讼,日不暇给,安能助朕求贤乎”因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唯大事应奏者,乃关仆射。”  玄龄明达吏事,辅以文学,夙夜尽心,沃一物失所;用法宽平,闻人有善,若己有之,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与杜如晦引拔士类,常如不及。至于台阁规模,皆二人所定。上每与玄龄谋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玄龄之策。盖玄龄善谋,如晦能断故也。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国,故唐世称贤相者,推房、杜焉。玄龄虽蒙宠待,或以事被谴,辄累日诣朝堂,稽颡请罪,恐惧若无所容。  玄龄监修国史,上语之曰“比见《汉书》载《子虚》、《上林赋》,浮华无用。其上书论事,词理切直者,朕从与不从,皆当载之。”  夏,四月,乙亥,上皇徙居弘义宫,更名大安宫。上始御太极殿,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应论执。比来唯睹顺从,不闻违异。若但行文书,则谁不可为,何必择才也”房玄龄等皆顿首谢。故事凡军国大事,则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谓之五花判事。中书侍郎、中书令省审之,给事中、黄门侍郎驳正之。上始申明旧制,由是鲜有败事。  茌平人马周,客游长安,舍于中郎将常何之家。六月,壬午,以旱,诏文武官极言得失。何武人不学,不知所言,周代之陈便宜二十馀条。上怪其能,以问何,对曰“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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