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第3/4页)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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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他?"晴雯听了赶着笑打,说着:“偏你这耳朵尖,听得真。”平儿笑道:“这会子有事不和你说,我干事去了一回再打发人来请,一个不到,我是打上门来的。”宝玉等忙留,他已经去了  这里宝玉梳洗了正吃茶,忽然一眼看见砚台底下压着一张纸,因说道:“你们这随便混压东西也不好"袭人晴雯等忙问:“又怎么了,谁又有了不是了?"宝玉指道:“砚台下是什么?一定又是那位的样子忘记了收的。”晴雯忙启砚拿了出来,却是一张字帖儿,递与宝玉看时,原来是一张粉笺子,上面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宝玉看毕,直跳了起来,忙问:“这是谁接了来的?也不告诉。”袭人晴雯等见了这般,不知当是那个要紧的人来的帖子,忙一齐问:“昨儿谁接下了一个帖子?"四儿忙飞跑进来,笑说:“昨儿妙玉并没亲来,只打发个妈妈送来我就搁在那里,谁知一顿酒就忘了。”众人听了,道:“我当谁的,这样大惊小怪,这也不值的。”宝玉忙命:“快拿纸来。”当时拿了纸,研了墨,看他下着"槛外人"三字,自己竟不知回帖上回个什么字样才相敌只管提笔出神,半天仍没主意因又想:“若问宝钗去,他必又批评怪诞,不如问黛玉去。”  想罢,袖了帖儿,径来寻黛玉刚过了沁芳亭,忽见岫烟颤颤巍巍的迎面走来宝玉忙问:“姐姐那里去?"岫烟笑道:“我找妙玉说话。”宝玉听了诧异,说道:“他为人孤癖,不合时宜,万人不入他目原来他推重姐姐,竟知姐姐不是我们一流的俗人。”岫烟笑道:“他也未必真心重我,但我和他做过十年的邻居,只一墙之隔他在蟠香寺修炼,我家原寒素,赁的是他庙里的房子,住了十年,无事到他庙里去作伴我所认的字都是承他所授我和他又是贫贱之交,又有半师之分因我们投亲去了,闻得他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竟投到这里来如今又天缘凑合,我们得遇,旧情竟未易承他青目,更胜当日"宝玉听了,恍如听了焦雷一般,喜的笑道:“怪道姐姐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原来有本而来正因他的一件事我为难,要请教别人去如今遇见姐姐,真是天缘巧合,求姐姐指教。”说着,便将拜帖取与岫烟看岫烟笑道:“他这脾气竟不能改,竟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从来没见拜帖上下别号的,这可是俗语说的`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39;,成个什么道理。”宝玉听说,忙笑道:“姐姐不知道,他原不在这些人中算,他原是世人意外之人因取我是个些微有知识的,方给我这帖子我因不知回什么字样才好,竟没了主意,正要去问林妹妹,可巧遇见了姐姐。”岫烟听了宝玉这话,且只顾用眼上下细细打量了半日,方笑道:“怪道俗语说的`闻名不如见面39;,又怪不得妙玉竟下这帖子给你,又怪不得上年竟给你那些梅花既连他这样,少不得我告诉你原故他常说:`古人自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只有两句好,说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所以他自称`槛外之人39;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故又或称为`畸人39;他若帖子上是自称`畸人39;的,你就还他个`世人39;畸人者,他自称是畸零之人,你谦自己乃世中扰扰之人,他便喜了如今他自称`槛外之人39;,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故你如今只下`槛内人39;,便合了他的心了。”宝玉听了,如醍醐灌顶,嗳哟了一声,方笑道:“怪道我们家庙说是`铁槛寺39;呢,原来有这一说姐姐就请,让我去写回帖。”岫烟听了,便自往栊翠庵来宝玉回房写了帖子,上面只写"槛内人宝玉熏沐谨拜"几字,亲自拿了到栊翠庵,只隔门缝儿投进去便回来了  因又见芳官梳了头,挽起シ来,带了楔翠,忙命他改妆,又命将周围的短发剃了去,露出碧青头皮来,当中分大顶,又说:“冬天作大貂鼠卧兔儿带,脚上储头盘云五彩小战靴,或散着裤腿,只用净袜厚底镶鞋。”又说:“芳官之名不好,竟改了男名才别致"因又改作"雄奴"芳官十分称心,又说:“既如此,你出门也带我出去有人问,只说我和茗烟一样的小厮就是了。”宝玉笑道:“到底人看的出来。”芳官笑道:“我说你是无才的咱家现有几家土番,你就说我是个小土番儿况且人人说我打联垂好看,你想这话可妙?"宝玉听了,喜出意外,忙笑道:“这却很好我亦常见官员人等多有跟从外国献俘之种,图其不畏风霜,鞍马便捷既这等,再起个番名,叫作"耶律雄奴"`雄奴39;二音又与匈奴相通,都是犬戎名姓况且这两种人自尧舜时便为中华之患,晋唐诸朝,深受其害幸得咱们有福,生在当今之世,大舜之正裔,圣虞之功德仁孝,赫赫格天,同天地日月亿兆不朽,所以凡历朝中跳梁猖獗之小丑,到了如今竟不用一干一戈,皆天使其拱手ェ头缘远来降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芳官笑道:“既这样着,你该去操习弓马,学些武艺,挺身出去拿几个反叛来,岂不进忠效力了何必借我们,你鼓唇摇舌的,自己开心作戏,却说是称功颂德呢。”宝玉笑道:“所以你不明白如今四海宾服,八方宁静,千载百载不用武备咱们虽一戏一笑,也该称颂,方不负坐享升平了。”芳官听了有理,二人自为妥贴甚宜宝玉便叫他"耶律雄奴"  究竟贾府二宅皆有先人当年所获之囚赐为奴隶,只不过令其饲养马匹,皆不堪大用湘云素习憨戏异常,他也最喜武扮的,每每自己束銮带,穿折袖近见宝玉将芳官扮成男子,他便将葵官也扮了个小子那葵官本是常刮剔短发,好便于面上粉墨油彩,手脚又伶便,打扮了又省一层手李纨探春见了也爱,便将宝琴的щ官也就命他打扮了一个小童,头上两个丫髻,短袄红鞋,只差了涂脸,便俨是戏上的一个琴童湘云将葵官改了,换作"大英"因他姓韦,便叫他作韦大英,方合自己的意思,暗有`惟大英雄能本色39;之语,何必涂朱抹粉,才是男子щ官身量年纪皆极小,又极鬼灵,故曰щ官园中人也唤他作"阿щ"的,也有唤作"炒豆子"的宝琴反说琴童书童等名太熟了,竟是щ字别致,便换作"щ童"因饭后平儿还席,说红香圃太热,便在榆荫堂中摆了几席新酒佳肴可喜尤氏又带了佩凤偕鸳二妾过来游顽这二妾亦是青年姣憨女子,不常过来的,今既入了这园,再遇见湘云,香菱,芳蕊一干女子,所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39;二语不错,只见他们说笑不了,也不管尤氏在那里,只凭丫鬟们去伏侍,且同众人一一的游顽一时到了怡红院,忽听宝玉叫"耶律雄奴",把佩凤,偕鸳,香菱三个人笑在一处,问是什么话,大家也学着叫这名字,又叫错了音韵,或忘了字眼,甚至于叫出"野驴子"来,引的合园中人凡听见无不笑倒宝玉又见人人取笑,恐作贱了他,忙又说:“海西福朗思牙,闻有金星玻璃宝石,他本国番语以金星玻璃名为`温都里纳39;如今将你比作他,就改名唤叫`温都里纳39;可好?"芳官听了更喜,说:“就是这样罢。”因此又唤了这名众人嫌拗口,仍翻汉名,就唤"玻璃"  闲言少述,且说当下众人都在榆荫堂中以酒为名,大家顽笑,命女先儿击鼓平儿采了一枝芍药,大家约二十来人传花为令,热闹了一回因人回说:“甄家有两个女人送东西来了。”探春和李纨尤氏三人出去议事厅相见,这里众人且出来散一散佩凤偕鸳两个去打秋千顽耍,宝玉便说:“你两个上去,让我送。”慌的佩凤说:“罢了,别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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