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回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第1/3页)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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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宝玉为自己失言被宝钗问住,想要掩饰过去,只见秋纹进来说:“外头老爷叫二爷呢。”宝玉巴不得一声,便走了去到贾政那里,贾政道:“我叫你来不为别的,现在你穿着孝,不便到学里去,你在家里,必要将你念过的文章温习温习我这几天倒也闲着,隔两三日要做几篇文章我瞧瞧,看你这些时进益了没有。”宝玉只得答应着贾政又道:“你环兄弟兰侄儿我也叫他们温习去了倘若你作的文章不好,反倒不及他们,那可就不成事了"宝玉不敢言语,答应了个"是",站着不动贾政道:“去罢。”宝玉退了出来,正撞见赖大诸人拿着些册子进来  宝玉一溜烟回到自己房中,宝钗问了知道叫他作文章,倒也喜欢,惟有宝玉不愿意,也不敢怠慢正要坐下静静心,见有两个姑子进来,宝玉看是地藏庵的,来和宝钗说:“请二奶奶安。”宝钗待理不理的说:“你们好?"因叫人来:“倒茶给师父们喝。”宝玉原要和那姑子说话,见宝钗似乎厌恶这些,也不好兜搭那姑子知道宝钗是个冷人,也不久坐,辞了要去宝钗道:“再坐坐去罢。”那姑子道:“我们因在铁槛寺做了功德,好些时没来请太太奶奶们的安,今日来了,见过了奶奶太太们,还要看四姑娘呢。”宝钗点头,由他去了  那姑子便到惜春那里,见了彩屏,说:“姑娘在那里呢?"彩屏道:“不用提了姑娘这几天饭都没吃,只是歪着。”那姑子道:“为什么?"彩屏道:“说也话长你见了姑娘只怕他便和你说了。”惜春早已听见,急忙坐起来说:“你们两个人好啊?见我们家事差了,便不来了。”那姑子道:“阿弥陀佛有也是施主,没也是施主,别说我们是本家庵里的,受过老太太多少恩惠呢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了,只没有见姑娘,心里惦记,今儿是特特的来瞧姑娘来的。”惜春便问起水月庵的姑子来,那姑子道:“他们庵里闹了些事,如今门上也不肯常放进来了。”便问惜春道:“前儿听见说栊翠庵的妙师父怎么跟了人去了?"惜春道:“那里的话说这个话的人с防着割舌头人家遭了强盗抢去,怎么还说这样的坏话。”那姑子道:“妙师父的为人怪僻,只怕是假惺惺罢在姑娘面前我们也不好说的那里象我们这些粗夯人,只知道讽经念佛,给人家忏悔,也为着自己修个善果。”惜春道:“怎么样就是善果呢?"那姑子道:“除了咱们家这样善德人家儿不怕,若是别人家,那些诰命夫人秀也保不住一辈子的荣华到了苦难来了,可就救不得了只有个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遇见人家有苦难的就慈心发动,设法儿救济为什么如今都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我们修了行的人,虽说比夫人秀们苦多着呢,只是没有险难的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个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象如今脱生了个女人胎子,什么委屈烦难都说不出来姑娘你还不知道呢,要是人家姑娘们出了门子,这一辈子跟着人是更没法儿的若说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为才情比我们强,他就嫌我们这些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如今到底是遭了大劫了"惜春被那姑子一番话说得合在机上,也顾不得丫头们在这里,便将尤氏待他怎样,前儿看家的事说了一遍并将头发指给他瞧道:“你打谅我是什么没主意恋火坑的人么?早有这样的心,只是想不出道儿来。”那姑子听了,假作惊慌道:“姑娘再别说这个话珍大奶奶听见还要骂杀我们,撵出庵去呢姑娘这样人品,这样人家,将来配个好姑爷,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惜春不等说完,便红了脸说:“珍大奶奶撵得你,我就撵不得么?"那姑子知是真心,便索性激他一激,说道:“姑娘别怪我们说错了话,太太奶奶们那里就依得姑娘的性子呢?那时闹出没意思来倒不好我们倒是为姑娘的话"惜春道:“这也瞧罢咧。”彩屏等听这话头不好,便使个眼色儿给姑子叫他去那姑子会意,本来心里也害怕,不敢挑逗,便告辞出去惜春也不留他,便冷笑道:“打谅天下就是你们一个地藏庵么"那姑子也不敢答言去了  彩屏见事不妥,恐担不是,悄悄的去告诉了尤氏说:“四姑娘绞头发的念头还没有息呢他这几天不是病,竟是怨命奶奶с防些,别闹出事来,那会子归罪我们身上。”尤氏道:“他那里是为要出家,他为的是大爷不在家,安心和我过不去,也只好由他罢了。”彩屏等没法,也只好常常劝解岂知惜春一天一天的不吃饭,只想绞头发彩屏等吃不住,只得到各处告诉邢王二夫人等也都劝了好几次,怎奈惜春执迷不解  邢王二夫人正要告诉贾政,只听外头传进来说:“甄家的太太带了他们家的宝玉来了"众人急忙接出,便在王夫人处坐下众人行礼,叙些温寒,不必细述只言王夫人提起甄宝玉与自己的宝玉无二,要请甄宝玉一见传话出去,回来说道:“甄少爷在外书房同老爷说话,说的投了机了,打发人来请我们二爷三爷,还叫兰哥儿,在外头吃饭吃了饭进来。”说毕,里头也便摆饭不题  且说贾政见甄宝玉相貌果与宝玉一样,试探他的文才,竟应对如流,甚是心敬,故叫宝玉等三人出来警励他们再者倒底叫宝玉来比一比宝玉听命,穿了素服,带了兄弟侄儿出来,见了甄宝玉,竟是旧相识一般那甄宝玉也象那里见过的,两人行了礼,然后贾环贾兰相见本来贾政席地而坐,要让甄宝玉在椅子上坐甄宝玉因是晚辈,不敢上坐,就在地下铺了褥子坐下如今宝玉等出来,又不能同贾政一处坐着,为甄宝玉又是晚一辈,又不好叫宝玉等站着贾政知是不便,站着又说了几句话,叫人摆饭,说:“我失陪,叫小儿辈陪着,大家说说话儿,好叫他们领领大教。”甄宝玉逊谢道:“老伯大人请便侄儿正欲领世兄们的教呢。”贾政回复了几句,便自往内书房去那甄宝玉反要送出来,贾政拦住宝玉等先抢了一步出了书房门槛,站立着看贾政进去,然后进来让甄宝玉坐下彼此套叙了一回,诸如久慕竭想的话,也不必细述  且说贾宝玉见了甄宝玉,想到梦中之景,并且素知甄宝玉为人必是和他同心,以为得了知己因初次见面,不便造次且又贾环贾兰在坐,只有极力夸赞说:“久仰芳名,无由亲炙今日见面,真是谪仙一流的人物。”那甄宝玉素来也知贾宝玉的为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只是可与我共学,不可与你适道,他既和我同名同貌,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了既我略知了些道理,怎么不和他讲讲但是初见,尚不知他的心与我同不同,只好缓缓的来。”便道:“世兄的才名,弟所素知的,在世兄是数万人的里头选出来最清最雅的,在弟是庸庸碌碌一等愚人,忝附同名,殊觉玷辱了这两个字。”贾宝玉听了,心想:“这个人果然同我的心一样的但是你我都是男人,不比那女孩儿们清洁,怎么他拿我当作女孩儿看待起来?"便道:“世兄谬赞,实不敢当弟是至浊至愚,只不过一块顽石耳,何敢比世兄品望高清,实称此两字。”甄宝玉道:“弟少时不知分量,自谓尚可琢磨岂知家遭消索,数年来更比瓦砾犹残,虽不敢说历尽甘苦,然世道人情略略的领悟了好些世兄是锦衣玉食,无不遂心的,必是文章经济高出人上,所以老伯钟爱,将为席上之珍弟所以才说尊名方称。”贾宝玉听这话头又近了碌蠹的旧套,想话回答贾环见未与他说话,心中早不自在倒是贾兰听了这话甚觉合意,便说道:“世叔所言固是太谦,若论到文章经济,实在从历练中出来的,方为真才实学在小侄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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