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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胡惟庸要容易得多。不知是凉国公早意料到皇帝会对自己下手,的确预先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还是诏狱里空前绝后的酷刑逼供,一向以骄傲和铁血著称的蓝大将军竟然全盘招认了谋反的罪状。
老皇帝又一次雷霆震怒了。青筋纵横的手在至高无上的龙椅扶手上重重一击,大明王朝里一桩与胡惟庸案齐名的惊天大案又一次激起了那把血腥无情的屠刀。蓝玉本人被凌迟处死,灭门九族;数以万计的人,上至贵族王公,下至平民百姓,被投入蓝色大狱中。列名蓝党的功臣宿将有两个王公,十三个王侯,两个伯爵,以及一大批朝廷官员。而蓝玉的老岳丈,靖宁侯叶昇,在蓝玉案半年前就因为卷入胡惟庸案落了个满门抄斩。传说叶昇的供词之中有蓝玉的名字,因此蓝玉一案也很可能是胡惟庸案余波大震。这基本上是洪武年间最后一次骇动天下的党狱了。到了洪武二十六年九月,持续了七个月的蓝色风暴在疯狂地绞杀了两万多人之后,终于平息下来。朱元璋下令,并赦胡惟庸、蓝玉两案余党,此后再不过问。
当然,这个时候,经过胡蓝党狱的大清洗,开国元勋、功臣宿将已经基本一扫而空;老皇帝肃清异己,将一切实有的与虚构的威胁消灭殆尽,牢牢把天下一切大权握在了自己手里,也就这样,将天下百姓正式带入了国史上一个独特的王朝,一个最辉煌也最黑暗,最强盛也最破落的大明帝国时代。
洪武二十七年十月之朔。朱元璋大赦胡蓝党案在押余犯已经过去一年。京城应天一如既往地车水马龙;建康的繁华,金陵的王气,千百年下来,依旧分毫未减地溢满了这座古都的每一个角落。
三山门,是京城西墙主门,毗邻烟波朦胧的莫愁湖,是除了东面的通济门之外,整个京城唯一一座城外水道与秦淮河直接相通的水门。进入三山门,眼前所见便是久负盛名、灯红酒绿的秦淮河,以及显贵聚居、京城最繁花似锦的主干道三山街。
临街的一家两层的酒肆。二层拐角是个包间,从窗口望进去,可以看到里面坐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青年汉子,大约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魁伟,面色紫棠,从头到脚一副武生打扮,随身的褡裢长剑都放在面前的酒桌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却明显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一个人出神。
他坐了没多久,便有一个年纪相仿、书生模样的人在伙计引领下走进包间,看见他,径直走到桌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粗布包袱。
“梁老弟久等了。哥哥跟你赔个不是。我去弄了两个宝贝过来,今日定能助你我一臂之力,因此耽误了些工夫,还望贤弟见谅。”
先到的青年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同伴打发走店伙计,关上了房门,在对面入座,把包袱长剑放到桌上。
“什么宝贝?”
那人眨了眨眼睛,神秘地微笑道:“回头你便知道。”
“井兄如此仗义,我真不知该怎么答谢你才好。”
“先别着急说这话;我未必不是害你。今日这事,风险极大,如有不顺,掉脑袋都是轻的。我可不想你现在谢我,回头又埋怨我让你灭门九族。”
被他称为梁老弟的青年其实并不比他小,却毫不介意对方如此摆谱,一如既往憨厚诚恳地笑道:
“我不会的,今日之事,都是我梁铁寒的私事,本来与你无关。井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解决足够,你就不要再管了。我也不想回头连累了你。”
对方回答道:
“这些话说一遍也就够了,你婆婆妈妈罗嗦好几天,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自己就不觉得烦?你现在是我兄弟;我井玉络也从来不是袖手旁观的人。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井兄但问。”
井玉络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非救出他们不可,纵死不顾?要知道,这天下被冤死的老实人多了,可不止他一家,你如何一一救得过来?他们毕竟与你并无多大交情,究竟值不值得你如此冒险,天子脚下劫法场救钦犯?”
梁铁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在他家里留宿,他们自己生活如此困难,却还把辛辛苦苦攒下过年的口粮拿出来招待我,又不肯收我一厘钱。要不是这般好心,他们也不至于收留了一个蓝党重犯,才招致今天的灾祸。老天待他家,未免太不公。我今日便死在万箭之下,也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井玉络道:“你既下定了决心,哥哥便舍命陪君子,帮你到家,救人到底。这另一个问题,却不知你想过没有。一家五口朝廷重犯,算你拼了命能成功,劫法场只是个开始;救出人来,你打算怎么办?京城里面,躲不住人。出了京城,走到天涯海角你们也是通缉要犯,你打算带他们去哪儿?”
梁铁寒迟疑了一下。
“我有一个去处,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能不能成,也只有一试。”
“何处?”
“带他们回老家。”
井玉络稍稍停顿了一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老家又岂能逃得掉朝廷?看你是地地道道的汉人,总不至于老家在塞北大漠吧?就算你真能逃出去,你忍心让这一家老小都跟你一起去大漠?”
梁铁寒道:“我家所在,朝廷从不会来打扰。说来话长。总之,只要能回老家,他俩就安全了。你不必多虑。唯一的问题只是,要保证这一路躲过追捕,顺利回家。”
井玉络笑了。“你不愿说,便别说。怕只怕你虽然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你带他们回老家,你在开封的妻子怎么办?还有你在周王府的差事;这一劫法场,铁定是砸了你的饭碗,说不定你妻子也要受牵连。”
梁铁寒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今日如果顺利,我们蒙着面,没有人知道你我是谁。把他们安顿好了,你还可以毫无顾虑地回京城来,我也还可以再回开封。如果暴露了身份,能逃出命来都不错,哪儿还顾得了那么多。”
井玉络哈哈笑起来:“我回京城?我根本都不会离开这京城半步。要去,你自己带他们去,随便你去哪里。”
梁铁寒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不走?”
井玉络玩世不恭地笑道:“我不。我俩一起逃出城去,岂不是把所有的追兵也都带出了城?我留在京城里面,还能为你们引开追兵。”
“这可不行;我岂不是害了你?你怎么逃命?京城太过危险,就算逃得过今天,总有被发现之时。你自己刚刚也说,京城里面,躲不住人。”
“那是说的别人;这京城藏我井玉络,比藏只老鼠都容易。我有的是办法,用不着你来为我操心。再说了,我在这里出生长大,二十三年来,就从没离开过这京城一步。没有京华客栈的金丝床,开元酒楼的清蒸鳜鱼和御春楼的娇云娘?我可受不了那种日子。”
“你既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又为何住在客栈里?你没有家吗?”
梁铁寒瞬间就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井玉络刚刚还满脸轻松的笑容,听到他的问题,立刻就抹上了一层阴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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