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正学探病(第2/3页)秋风传

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m.bxuu.net请收藏

儿听说蓝小姐的呢?如果是外面的传言,那我真的是又该吃军棍了。”

    方孝孺道:“这是皇上说的。早朝之后,他把我、齐、黄两位大人和魏国公留下来,就向我们询问给蓝玉平反的事,说他得知凉国公谋反完全是因为胡惟庸的牵连和燕庶人的陷害,他得知凉国公尚有一双私生子女在世,沦为贱民,儿子是伶人戏子,女儿更在青楼里,万岁仁心不安,想要还他们清白。谁都不知道蓝玉仍有后传人活着,谁会告诉皇上这个消息呢?猜也猜得出来,是那一双遗孤自己说的,皇上不是听了蓝玉儿子唱戏,就是去青楼见到了蓝玉的女儿。得知皇上的身份,他们就拦驾喊冤了。而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把皇上拉到市井去胡乱吃东西,你常去御春楼的事在京城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以为你还瞒得了谁?”

    沈若寥头都抬不起来,轻声辩解道:

    “方先生,我是常去御春楼,可是我是为了找一个朋友,我从来没碰过那儿的任何一个女子,我可以向天起誓,我说的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有分寸,”方孝孺严肃地说道,“要不然,我早就不和你来往了。只不过,你有时候真是别出心裁得离谱。蓝玉的案子,是无论如何不能翻案的,你懂吗?”

    沈若寥惊讶地抬起头来:“我不懂;为什么?”

    方孝孺道:“首先,蓝玉已经被灭门九族;纵然蜀王妃还在,这对孪生兄妹既是私生,他们的真实身份已经不可能有人能确认。何况蓝玉案不同于其它的案子,它很像是又一次胡惟庸案。太祖高皇帝亲作《逆臣录》颁于天下,里面记述的供状上的谋反细节极为详细,除非事先确有阴谋,否则清白无辜的人仓促锻炼成狱,无论如何编不出如此完整精密的故事来。如今却说蓝玉是冤案,那岂不是等于说太祖高皇帝是在蒙骗世人,甚至是高皇一手策划了这场冤狱来害死蓝玉?真相究竟是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而且知道他没有意义。如果蓝玉真是冤枉的,难道罪行反而是高皇的不成?”

    沈若寥有些黯然下来。方孝孺说得对,这个案子不是一个单纯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的问题。

    同时,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梁如水不是说,蓝玉的谋反纯粹是燕王造谣吗?既然《逆臣录》上的谋反细节完整而详细,不像是事后编造的,如果蓝玉真是冤枉的,那也就是说,有人蓄意谋害蓝大将军,为此精心打造了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谋反故事,并瞅准时机把它说进了高皇帝的耳朵里。

    这个人真的是用心良苦,老谋深算,心狠手辣和精明冷静都是一样的非同凡响。

    燕王……

    如果是燕王,那倒也好解释了。那燕王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他的谋反准备了,害死蓝玉,也就清除了自己起兵夺位道路之上的最大障碍。还有梁如水所说的,燕王造谣蓝玉逼元主妃侍寝,从而引发了高皇帝的嫌恶;这样一个残忍阴毒,令人不寒而栗的燕王。所以,今天的他才会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战场上与自己的侄儿抗衡,才能有如此本事,以八百死士起兵,迅速发展到今日的三十五万所向披靡的强大燕军。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那光辉神圣的另一面:北平的欣欣向荣,军民的感恩戴德,燕王治军的手段,领兵的才能;特别是他的文采卓然,礼贤下士,雄才大略,胸襟浩荡,气度非凡;不然,沈若寥又如何能有为他效死的愿望。

    是不是这样的,如果燕王没有篡位的野心,他也许反而树立不起这般光辉的形象,做到最好也就像蜀王,算个仁政爱民的儒王爷而已。

    他怎么一直就没想明白这背后的逻辑——这样的一个燕王,怎么可能甘于安治一隅,屈居人下?怎么可能不对皇位虎视眈眈,雄窥天下?怎么可能不是从孩童时代起就有了飞龙在天的信念和野心!

    在这野心之下,无论礼制还是亲情都无足轻重,亲侄儿只是他的眼中钉。甚至道德良心都可以亲手摧毁,所以燕王看蓝大将军的卫霍之才就好似蓝玉自己面对当年的喜峰关,管你是不是我大明江山的雄关长城,挡我马蹄者,死。

    他敬慕的燕王,愿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燕王——真的会是你吗?

    这个问题让他想得浑身冰凉,心慌气沮。

    方孝孺又说道:“胡惟庸坐死两万多人,蓝玉也坐死两万多人。就连胡惟庸谋反证据确凿,毫无冤枉可言,两万多人里有多少都是白白受牵连冤死的,数也数不清。如果蓝玉一案根本就是冤案,你应该可以想象,这么一平反,会在朝廷激起多么巨大的动荡。国家根基承受得起吗?何况根本不可能做到公平。所以,这件事你不要再做任何尝试了,蓝玉必须谋反,绝对不能是一桩冤案。”

    沈若寥没有吭声。

    方孝孺看出他的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别丧气。你有给蓝玉平反的念头,也是好心。未必这件事不能有个解决的办法。我已经私下里和圣上提议了。那么多人已经死了,就算平反了,人死不能复生。还不如找找他们幸存的家人后代,朝廷温旨宽待,赐予房屋田产,子女可择其才者授予官职。只要生者平安幸福,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所以,皇上现在应该正在和齐、黄两位大人以及魏国公商议,已经找到的凉国公私生的那双孪生兄妹如何安置。”

    “也好,”沈若寥叹道,“总之,让他们别再在青楼戏班里讨生活就好了。我也还能算是做了件好事。”

    方孝孺意味深长地点头微笑道:“以后再想向皇上提什么建议,先冷静思考一下,把各种因素想清楚,别不走脑子率性而为。年轻人单纯又容易冲动,很多事情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皇上毕竟是皇上,皇权有皇权必须要维护的威仪,一百军棍和一天一夜罚跪的苦头,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教训,将来会有麻烦的。”

    “先生是劝我明哲保身吗?这可不太像是您的原则啊,”沈若寥笑道。

    方孝孺温和地说道:“没有任何一件事只有一种方法的,做事之前动动脑子,找一个最有效同时也最安全的方法不是更好吗?我不是劝你缩头缩脚,要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可就是直率了。我还不是爱护你吗?”

    “好啦,方先生;我懂啦。我以后会长脑子的,屁股就一个,打没了我怎么坐啊。”

    方孝孺笑起来。他环顾四周,不经意问道:

    “怎么,夫人出门去了?”

    沈若寥犹豫了一下,有些难堪。他应付道:

    “嗯,去一个朋友家串门。”

    “串门?”方孝孺有些奇怪:“你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两天,她不好好陪你,跑出去串门?”

    “……陪我有什么意思啊……”

    他低头躲开方孝孺询问的眼神,问道:

    “对了,方先生,那个揭榜的人谜底揭开没有?”

    方孝孺微微一愣:“两天前就揭开了,怎么你不知道?”

    “谁跟我说?我在家趴了足足两天,也没人来看我。”

    方孝孺笑道:“我是太忙啊。那个老秀才,终于上了一封奏疏,请求皇上派他使燕。一看奏疏才知道,原来就是那个高皇帝曾经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