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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轻轻答道:“对不起。”
铁铉叹了口气:“若寥,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燕王,不是你妻子,不是任何别人,而是你自己,你懂吗?”
沈若寥不回答。
“你看到燕军伤亡而不忍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曾离开燕王,现在就站在燕王的身边,看着燕军的大炮轰塌济南的城墙,济南的守城将士和百姓也一样被炮火烧成焦炭,难道你就忍心了?如果你跟着燕王,亲眼看到他在雄县的屠杀和怀来的兽行,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和平年代,让你毫无缘由去杀死街头和你毫无瓜葛的路人,真正的人谁能下得了手?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那些燕军并非死在你之手,而是死于战争;燕王并非陷于你之手,而是陷于无义。如果有朝一日,你我也和那些士兵一样马革裹尸,甚至连尸首都荡然无存,然后和怀来守军一样,家中娇妻弱女也被燕军肆意凌辱,你觉得这是谁的过错,你会去痛恨燕王吗?这是军人的命。”
沈若寥依旧没有回答。
怀来守军难道真的不痛恨燕王?燕王难道真的,不痛恨他么?他为了一个不能说的理想作出了选择,他从来也不曾后悔;但这并不等于他对于一切后果都欢欣鼓舞。
究竟什么又是军人的命?是无条件地服从命令,还是无条件地服从理想?如果有朝一日,真的他和秋儿都被燕王抓了起来,他会被凌迟碎剐,秋儿也难逃怀来的命运,他又会如何感受,他会痛恨燕王,还是痛恨自己?
因为他早已经学会一点:无论如何,都无力去痛恨天意。
他终于开了口,却问出了一个令铁铉很意外的问题:
“鼎石兄,盛将军有消息了吗?”
铁铉道:“还没有;平安将军已经进驻真定,和安陆侯吴杰会合;信马说魏国公徐大人已经率师往德州而来,不日可至。”
他看了看沈若寥疲惫不堪的神情。
“这三个月来,你过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济南已经安全了,城防和追击的事,都有人照应,你不用再操心了。明天开始我让柳儿陪着你,四处走走,散散心,去五龙潭,趵突泉,稼轩祠,漱玉祠,去大明湖上划船,都由得你。大水淹了一个月,莲蓬是没得吃了,可是总有别的玩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