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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消,女主得势。谶曰:“一夕重入帝王宫,朝中又见钗光照。”
仁宗听完大惊失色,刘太后难道真的要做第二个唐武皇?
施肩吾说自己不能见女祸再起,危害百姓,虽然此番泄露天机,他会大大折损阳寿,可也不能坐视不理,不能只做一个明哲保身的隐士,他才下山伺机救助天下。
此后仁宗将施肩吾召进宫,侍奉左右,果然他用阴阳家术法逼退了刘太后,一年之后刘太后薨了,仁宗亲政。哪知八年之后的庆历元年,施肩吾再次深夜面圣,说自己测出的新卦,竟与之前如出一辙,谶曰:“遗枝拔尽根未除,牝鸡司晨是祸尤”。施肩吾说出此话时的神情,石全彬依然记忆犹新。
自施肩吾说女主未除后,仁宗寝食难安,心中十分在意此事。又过了八年,庆历宿卫之变让仁宗认定,曹皇后就是女主!石全彬心道,只可惜这个女人十分狡猾,从来不犯过错,找了无数机会也没能除掉她。仁宗去世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临终之时,就是在这钦明殿里,仁宗给自己下过遗命,不能让大宋江山落到女人手里。
对此,他时刻谨记,至死不忘。
只是时至今日,他越来越觉得女主不是曹氏,而是另有其人。
石全彬思绪万千的时候,刘一刀被带进来了。
刘一刀是个瘦小的人,一身灰衣,岁月残忍的在他身留下痕迹,头发稀少,老态龙钟。这可能是他生来第一次得见龙颜,显得有些惶恐,有些狼狈,有些难以掩饰的渴切和忐忑。他姓刘,“一刀”是别人给他起的外号,他是大宋朝的一名阉工,还是技艺超群的阉工,一刀绝活无人能比,别看他现在颤颤巍巍的,你会惊讶的看到他那双手还很灵活。至于他的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估计连他自己也忘记了。
石全彬面无表情的问:“你怎么跟我说的,在陛下面前再说一遍。”
“诺。”刘一刀怀里抱着个木盒子,颤抖着说:“至和二年春天,是小人给蓝大人的养子净身的。”
石全彬告诉皇帝:“刘一刀说的蓝大人是四朝内侍蓝继宗。”
赵顼皱起眉头问石全彬:“长卿,朕有疑问,蓝继宗是庆历八年死的,怎么死了七八年后,养子才净身?”
没等石全彬开口,刘一刀就先回话了,“当时,小的也抱着相同的疑问,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那孩子是收养的孤儿,蓝大人过世那年,这孩子才三岁,太小了。等到至和二年,蓝大人的哥哥过世了,这孩子整十岁了,就补了兄荫送来净身。”
石全彬心里思衬,至和二年他不在宫中,那时正在军中与西夏对战,他很清楚的记得蓝元震的兄长蓝元用是这一年意外死于任上的,这时间上的确挑不出来一点儿毛病。
刘一刀语气沉重的说:“那孩子是我亲自动手的。不知怎得,送进蚕室就不行了,差点丢了命,蓝大人只得接回家好生调养,终于保住了性命,也算是大难不死。”他用手摸了摸木盒子道:“去了的‘谨物’⑥就在这里。”
赵顼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心底升起,他可不想看那东西,他转向石全彬问道:“都查验过了?”
“是,查过了。蓝元霄是皇太后钦点的,入宫时已经验明正身,当时的负责查验的人我亲自一一查问,确实没有问题。”
赵顼心道:那日安排李宪让蓝元霄去求香,想他必定求不来,到时寻他个错处小以惩戒,就算母后将来问起来也好交代。可谁知他不但求到了,听李宪说,这蓝元霄竟将弄到手的香药四处送人,在宫内大肆拉拢人心,实在可恶!
无可奈何下,赵顼想好好查查这个蓝元霄,但又觉得让李宪直接去调查不合适,这时他想起了那位伺候了真宗、仁宗两朝的老内侍石全彬,如果要问这宫里的事,非他莫属。哪知查来查去仍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不知他兄弟二人关系如何?”赵顼有些泄气地问。
石全彬皮笑肉不笑地道:“他们年龄足足差了将近三十岁,虽为兄弟,却似父子,蓝大人在外也认养了几位养子,却也没让他们入宫,所以更加疼这个‘弟弟’。”他格外强调。
赵顼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一听蓝元霄是孤儿,知道在蓝元霄的身世上没什么文章好做了。他挥挥手,让刘一刀先行告退。
他往龙椅上一靠,低声道:“既然验明正身,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片刻后,赵顼自言自语道:“母后从来没有放纵过任何一个近臣,偏偏对这个蓝元霄却这般纵容。”
石全彬注视着赵顼,对皇帝心里的想法早已了然于心。这件事人证、物证皆在,做的真是滴水不漏,蓝元霄的身世简直可以说毫无破绽,而这恰恰正是问题所在。
石全彬知道“蓝元霄”曾让小皇帝下不来台,小皇帝动了一时之气才会调查蓝元霄,自己不如推波助澜……那个人不是喜欢扮宦官吗?咱家就让她称了心愿,让她死了也做个宦官。想罢,石全彬阴恻恻的笑了,他开口道:“微臣听闻这个蓝元霄很不一般啊。”
他看到赵顼果然很注意地在听。
“微臣听说他在宫中大肆收买人心,上上下下的人必都夸他一个好字,太后久病,又怎能分得清?这人没有他兄长蓝元震的半分优点,倒有小人之质,倾巧之材。”
“母后必是被他蒙蔽了……”赵顼愤愤地说。
“微臣久在宫中,见多了他这种人,资性奸回,工谗善佞。”石全彬道,“这种人今日肆意拉拢宫人,他日就能被别人收买,听说昌王日日派人往宝慈宫送东西,他的人倒与蓝元霄走得很近……”
石全彬知道这话必能刺中皇帝的痛处,果然赵顼抓着圈椅扶手的手紧了几分。
钦明殿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只要事关昌王赵颢,赵顼便无法容忍。尽管他高高坐在龙椅上,可坐得一点也不安稳,他忘不了“金匮之盟”的先例,这让他如坐针毡,眼下这种感觉更是无以复加。他心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后醒来,对一直宠爱的二弟也不理不睬,二弟也不似往常那般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了,他不断的派人去宝慈宫,就说明他真的在母后心中失了势。赵顼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可一但蓝元霄真的被二弟收买,他在母后耳边吹吹风,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赵顼自认为精明,可他心中所想早已挂在了脸上,石全彬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
“陛下大明初升,四海皆照,岂容魑魅久处近职。”石全彬把话挑明了,“蓝元霄留在宫中早晚是个祸害。”
站在一旁许久没说话的李宪,听石全彬这么说,心里啧啧两声:好你个蓝元霄,把宫里这么号大神得罪了,你今天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看来以后不用我亲自教训你了。
赵顼听得明白,却有些犹豫,心下想道:自己毕竟初登大位,宫中许多事情还要依仗蓝元震,要动他的弟弟,只怕不好……可一想到蓝元霄与二弟勾结在一起的画面,他心里却是又惊又怕。他迟疑道:“如今蓝元霄在母后那里得宠,朕怕……”
见小皇帝目中带着愠怒,石全彬添了最后一把柴火,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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