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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华裔,你不要担心,徐叔叔会替你留意的。”他拍了拍我的头,很轻松的安慰口气。只是那么多年了,你依然单身,并不是你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可以并肩的,徐叔叔,难道不是吗?我只是没有问出口,我知道他的伤痛,也许眼睛看不见,但是一定隐藏在哪片树叶的背后,暗暗的遮盖默默的守候。
四十五分钟后,我们回到了“被遗忘的时光”。
巴黎的大部分房子,窗框都漆成白sè,感觉整个城市都很干净。“被遗忘的时光”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底楼是餐厅,楼上是客房。我到的时候正好是用餐时间,人来人往,杯光盏影,络绎不绝,原来全世界的喧闹只得一种。餐厅里的装修古sè古香,桌椅都是仿明清时代的家具,黄花梨隐藏着历史和故乡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暗香,触手yīn寒却温润。偶尔角落的雅座,都用屏风挡着,上面或梅兰竹菊,或金陵十二钗,或妙玉赏雪,或黛玉葬花。还有不得不说的是餐厅里的灯,确切地说,那应该是灯笼,只是曾经的明火已经远去,这里的灯笼长明,它们如同一些藏在深闺的女子,只得蒙纱一面,高高低低的排列,出闺无望,红sè面罩下笼shè着寂寞的心,陪着岁月,却于岁月先老去。
“这些都是我在东台路收来的,为了这些东西,我可是来来回回的上海巴黎跑啊,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回到了明清时代?”餐厅是徐叔叔的唯一和依靠,妈妈说那个女人离开后,徐叔叔那颗爱着的心就死了,他一个人来到巴黎,从路边摊开始一直到现在初具规模的中餐厅,每一步走的都不是如常的辛苦,餐厅是他的孩子,是爱断情伤之后留给他缅怀记忆的孩子吧。
“嗯,挺好的。”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自己离开了大上海,却来到了一个小中国,不过这感觉似乎还不错,至少没有异乡的陌生和尴尬了。徐叔叔让我先上楼整理一下行李,顺便把疲惫洗掉,然后下来吃饭,他关照厨房给我在灶上炖着土豆排骨汤。
楼梯也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嘎吱嘎的作响,好像摇曳的秋千链条在摇动时互相碰撞互相爱恋。我的房间在走道的最后一间。走道是昏暗的,只有一盏灯记载我的脚步,拉长我的思念。行李拉箱在木质的地板上滚动,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滚动着我摇摇摆摆的青chūn。
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洁,打开窗可以看到对街的喷泉,有人在夜sè下拥抱,这个世界从来不欠缺爱情,但是爱情每每在颠覆着这个世界。我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各归其位,去洗手间洗手准备吃饭,偶尔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灰sè的脸,因为没有睡好眼睛布满血丝,胡子都已经长了出来,颓废的装扮,头发有些乱,不再是小微喜欢的桀骜的样子了。想到小微,心莫名的痛,这个小骗子,不经意间在我的心里种下沉睡的种子,萌芽后她带着chūn风逃跑了,从此无踪。
下楼的时候,徐叔叔已经在等我了,坐在屏风里,世界似乎就在红尘之外了。徐叔叔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在一边斜斜的醒着,空气中散漫着甜香微涩。四个小炒一个汤,我的食yù完全上涌了起来。离乡菜贵,曾经在上海被我不屑的炒青菜都能在这里让我欢笑满怀。空间真的是一种诡异的东西,它让相同的自己陷入不同的迷离,抽身无力。两杯红酒下肚,有点微醺,徐叔叔开始陷入一种亢奋的悲哀状态,他开始无语,我知道他开始思念,酒jīng是一种让人快乐让人痛苦的东西,它带来你该遗忘的,加深你的感官,并无限放大。
醉在异乡,或者说并没有深深的醉意,只是目眩神迷。陈年的红酒入口香醇,在齿间游荡后归于尘土,暖气在胃里激荡,寻求归宿。气氛显得温暖而悲伤。徐叔叔问:“你妈妈在上海还好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妈妈和徐叔叔是高中开始就认识的老友了,曾经在徐叔叔最落魄的时候拿出仅有的一些存款,帮助他来到了法国,所以对于妈妈他是有深深的感激的。“嗯,挺好的,她说等我在这里安定下来后就过来,然后可能就不再回上海了。”
“上海。。。。。。”徐叔叔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深邃,“这些年你妈妈一个人在上海也很辛苦了,她过来至少我可以照顾她,一个女人的打拼是要用岁月和青chūn做代价的,你也长大了,她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口气中满是婉转的怜惜。
是啊,我的孤独的坚强的妈妈,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一面不倒的墙,在父亲离开我们之后dú lì一个人支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照顾顽劣的我,好像是一个公转自转的陀螺,没有鞭子的抽打都能自主的转动,没有意识停下来。想到这里,心微微的酸,我该给妈妈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吧,想到这里,我站了起来,走向墙角的电话机,那是现在在上海已经绝迹的那种古董式电话,拨号的转盘代替了按钮,拨一个号码转盘就赚回一圈,嗒嗒嗒搭的响声应衬着我暗暗的心跳,此起彼伏,不绝。
电话通了,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我看了看表,上海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妈妈应该已经睡下了,我挂断了电话,让妈妈好好的睡吧。回到餐桌上徐叔叔说:“给妈妈打电话啊,我已经报过平安了,你放心吧。”我顺着徐叔叔眼角的皱纹看到他低眉顺眼的落寞,这应该是一个招女孩子喜欢的男人啊,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独守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树洞,埋藏着一些曾经的枯叶,虽然已经枯萎了,但未必腐烂入土,可能还血肉淋淋的坦陈在那里,等待你去挖掘或者等待你去埋葬。
可能因为喝了点酒,那个晚上我睡得很安稳,几乎没有挣扎就这样睡去了,一夜无梦。小微,如果每一夜的梦里都没有你,不知道那段曾经会不会就这样被抹去,悄无声息。
我开始了我在巴黎的新生活,每天早上在清冷的街道上穿越着去学校的小径,开始认识新的朋友,开始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开始在jīng神上懒散,开始在咖啡厅里无所事事消磨时光,开始喜欢嚼毫无口感可言的法式面包,开始逐渐用法语取代英语和身边的人交谈。只是有时站在纵横交错阡陌无定的街头,会经常想起上海的风,那曾经吹散小微头发的风,竟深深吹入了我的心里,在巴黎开枝散叶了。
巴黎的秋天很漫长,落叶无踪行云无定,我的生活单调而稳定,每天往返于学校,晚上就在餐厅里帮忙,和当地人的沟通对我的法语很有帮助,我的发音和我的语法逐渐走上正轨的道路。偶尔和妈妈通电话,问问上海怎样了,妈妈总说,我马上就要过来陪你了。妈妈,你能告诉我上海怎样了吗,我离开后的上海,是不是比以前更孤独了?人民广场还是那么喧闹吗?是不是没有人知道,我已经离开了?
平静的湖面下总孕育着些许未知,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新的一天就开始波澜壮阔起来,带着曾经的味道,在而今的小路上奔跑。我经常一个人在安静的下午没有课程的下午,骑着单车穿越着巴黎市内一条又一条安静的街道,路过手持鲜花的白发苍苍,路过拐角正在吊起的广告牌,路过喷泉溅得一身快乐的露水,路过街边刚刚出炉的面包香。眼前有路,而终点无望。我在异乡变得比故乡更安静,尽管这个城市本身就是异乡人该安静的地方。偶尔停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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