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番外之 流年 下(第2/3页)一世成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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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一个笑容都没有再得到过。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也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一夕之间生命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后来,父皇依旧将母亲葬入皇陵,依旧保留她皇后的尊位,临死的时候,依旧要和她合葬,却留下那样一道不许追封的旨意。

    盘亘在父亲心口的那道巨大伤疤,到底是爱,还是恨,他很难说得清。

    只是从母亲走后,他就落下了一个毛病,只要身边有女子出现,他就忍不住恶心呕吐。

    这个毛病没人能解释得清楚,他只知道成欢是唯一的例外。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将她留在身边,或许是他心底觉得,他了解这样一个他陪着长大的女子。

    四年后,父皇正值壮年,却一病不起,很快驾崩。

    他终于结束了提心吊胆的太子生涯,登上了皇位。

    可是高处不胜寒,他还是习惯留下这个他最了解的女子在身边陪伴。

    父皇说的话他没忘,可要是将自己的心交给成欢,应该是永远都不会被辜负,被背叛的吧?

    他毫不迟疑,也无可控制地爱上了出落成美丽少女的徐成欢。

    幼时相伴,少时相恋,他们彼此一心一意,发誓永远在一起。

    如果不是子嗣艰难,他们能得到的,是多么完美的一生啊。

    这样的美梦,终究在一切被揭开的时候,轰然破碎。

    其实在母亲薨逝的时候,他是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吧?他骗过了自己,却骗不过身体落下的毛病。

    他因为父母之间的纠缠,心底里厌恶这世上的女子,却又丢弃不了一个正常人对爱情的渴望。

    但前世那样的一辈子,到最后,爱情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这命运的痛恨和不甘。

    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要将所有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这就是当他发现自己居然重生的那个瞬间,他想要的一切。

    可纵观这重来的一次,他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还不如前世——

    一片倥偬,荒凉而狼狈。

    如果非要说他最终能够抓住点什么,好像就只剩下在他眼前跳入大海的女子。

    “卫婉……卫婉……”

    躺在床上的人仿佛还沉在噩梦里,辗转反侧,紧紧抓着身侧的人不放手。

    躺他身边的女子静静地凝视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头发里,又湿又凉。

    很久,她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在这里。”

    已经老眼昏花的老太监刘德富,不顾病体,颤颤巍巍地伺候在一边。

    他没看见卫婉的眼泪,但他听到了主子一遍又一遍的梦魇。

    即使一直很恭敬地对待卫婉,忠心的老太监此时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数落:

    “夫人,您跟着皇上……侯爷这么多年了,他的脾气您该知道,您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你们好好过,不成吗?”

    卫婉却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不去死一死,不赌这一把,她又怎么能知道,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这个人真傻,他根本都不记得,她告诉过他,自己出身江南,是会凫水的吗?

    从这一天开始,对卫婉而言,西海的天和海都是蓝的,海风都是温暖的。

    或许是因为前半生一直郁结于心,尽管后面与萧绍昀的日子过的还算顺心,卫婉还是在四十九岁这一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气息奄奄的卫婉倚在萧绍昀的怀里,向他请求最后一件事情:

    “如果有来世,能不能早一些认识我……比白成欢早,比徐成欢也早……你愿不愿意?”

    明明知道来世只是虚无缥缈的一个念想,可她还是执拗地抓着萧绍昀的衣袖,不肯松开。

    萧绍昀低头看着就要离开他的这个人,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答应了她。

    “好,如果有来世,我先去找你。”

    卫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手中还拽着那一片衣袖不肯放开。

    萧绍昀抱着她枯坐了很久,眼眶渐渐地红了。

    他最后能抓住的这个人,也走了。

    遥远的京城,早已弃置多年的招魂台上,圆慧站起身,朝着西面望去。

    那里,云雾笼罩,前路一片模糊,可他看得到,那里的灯火渐熄。

    在西海候夫人卫婉病逝后的某一晚,独自坐在海边的西海候萧绍昀,看到一个和尚从海面上凌波而来。

    宝相庄严的和尚还是多年前的模样,在漆黑的夜里,全身散发着佛国的光辉。

    “你来了……”

    他起身迎上去,带着欣喜和期盼。

    “阿弥陀佛。”

    佛光里的和尚微微一笑:

    “贫僧今日就来渡施主离开,但要问施主一句,这一次,要为谁?”

    为谁?

    今世的重生,是为了前世的成欢,那么来世……

    萧绍昀望着茫茫大海,想了想,回道:

    “一切全由命吧……还有,能不能让我,把这一切都忘了,只记得她就好?”

    既然抗争不过,何必再强求?

    但愿来世,人不负他,他不负人。

    西海上骤然起了风浪,海水倒灌上岸,如同流年逆转,时光倒流。

    昭和三年春,皇后乔桓陪着儿子玩到深夜才回上阳宫。

    天色已经黑透了,上阳宫内外的花花草草在春风里簌簌作响,掩去了暗影中的不寻常。

    乔皇后前脚踏进上阳宫,后脚就有太子所居的紫薇殿宫女匆匆而来: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忽然发起了高热,请您过去!”

    “什么?”

    乔皇后大惊:“明明方才太子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

    她转身就走,又命人去请皇帝一起过去。

    整个皇宫里因为太子殿下的病,忙乱了一夜,这一晚,乔皇后一直守在紫薇殿,没有回过上阳宫。

    躲在暗影里的人从天黑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东方微亮,一颗心彻底凉了下来。

    她有了丈夫,有了儿子,而他詹松林,终究是什么都不是了,再也回不去了。

    一道野鹤一般的身影从宫墙边掠过,无声地消失在晨曦中,再也没有回头。

    芳华宫,秀容小心翼翼地看着徐淑宁的脸色:

    “娘娘,那人,他走了。”

    徐淑宁闻言,呆滞了半晌,才无力地靠在了软榻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也能错过……活该啊,活该!”

    秀容却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昨夜太子殿下病了,不然皇后要是在宫中,真的与那詹松林纠缠在一处……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走吧,这次彻底一走,再也不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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