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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完颜昌阵,这数百人犹如钢刀般不断突入,令得防守的女真将领为之胆寒,也吸引了整个战场上多支军队的注意。这数百人最终军尽墨,无一人投降。团长聂山死前,身上下再无一处完好的地,浑身浴血,走完了他一声苦行的道路,也为身后的友军,争取了一丝渺茫的生机。 超过五成的突围之人,被留在了第一晚的战场上,这个数字在之后还在不断扩大,至于四月中旬完颜昌宣布整个战局的初步结束,华夏军、光武军的一切编制,几乎都已被打散,尽管会有部分人从那巨大的中幸存,但在一定的时间内,两支军队也已经形同覆灭…… 在女真人的讯息中,祝彪、关胜、王山月……等诸多将领皆已传死亡,人头高悬。 *************** 马车缓缓而行,驶过了黑夜。 “我有时候想,我们也许选错了一个颜色的旗……” “相公之前不是,黑色最坚定。” “但是每一场战争打完,它都被染成红色了。” 马车在道路边安静地停下来了。不远处是村落的口子,宁毅牵着云竹的手下来,云竹看了看周围,有些迷惑。 “我很多时候都在想,值不值得呢……豪言壮语,以前总是得很大,但是看得多,觉得有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祝彪……王山月……田实……还有更多已经死了的人。也许大家就是追求三百年的循环,也许已经非常好了,也许……死了的人只是想活着,他们又都是该活的人……” 黑暗之中,宁毅的话语平静而缓慢,犹如喃喃的耳语,他牵着云竹走过这无名村落的道,在经过昏暗的溪流时,还顺手抱起了云竹,准确地踩住了每一颗石头走过去——这足见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杜杀无声地跟在后。 宁毅的话,云竹并未回答,她知道宁毅的低喃也不需要回答,她只是随着丈夫,手牵着手在村落里缓缓而行,不远处有几间土房子,亮着灯火,他们自黑暗中靠近了,轻轻地踏上楼梯,走上一间土屋顶部的隔层。这土屋的瓦片已经破了,在隔层上能看到夜空,宁毅拉着她,在土墙边坐下,这墙壁的另一边、下的房屋里灯火通明,有些人在话,这些人的,是关于“四民”,关于和登三县的一些事情。 宁毅静静地坐在那儿,对云竹比了比手指,无声地“嘘”了一下,随后夫妻俩静静地依偎着,望向瓦片破口外的天空。 “革新和启蒙……上千年的过程,所谓的自由……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在乎……人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西,我们想要的永远只是比现状多一点点、好一点点,超过一百年的历史,人是看不懂的……奴隶好一点点,会觉得上了天堂……脑子太好的人,好一点点,他还是不会满足……” 他的话语从喉间轻轻地发出,带着些许的叹息。云竹听着,也在听着另一边房屋中的话语与讨论,但事实上另一边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在和登三县,也有不少人会在夜里聚集起来,讨论一些新的想法和意见,这中间许多人可能还是宁毅的生。 “……革新、自由,呵,就跟大多数人锻炼身体一样,身体差了锻炼一下,身体好了,什么都会忘记,几千年的循环……人吃上饭了,就会觉得自己已经厉害到极限了,至于再多读点书,为什么啊……多少人看得懂?太少了……” 宁毅的话语还在继续,那只是叹息,微微的叹息,云竹听着,却也知道,自己的丈夫并非为口中的这些事情而迷茫。此时那头的房间里已经换了一个人开口,某一刻,云竹听得那人道: “……咱们华夏军的事情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那些种地的为何低人一等?地主豪绅为何就要高高在上,他们施舍一点西,就他们是仁善之家。他们为何仁善?他们占了比别人更多的西,他们的子弟可以上读书,可以考试当官,农民永远是农民!农民的儿子生出来了,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低人一等的世道。这是天生的不公平!宁先生明了很多西,但我觉得,宁先生的话也不够彻底……” “……因为宁先生家中身就是商贾,他虽然入赘但家中很有钱,据我所知,宁先生吃好的穿好的,对衣食都相当的讲究……我不是在这里宁先生的坏话,我是,是不是因为这样,宁先生才没有明明白白的出每一个人都平等的话来呢!” “……看看那些农户,尤其是连田都没有的那些,他们过的是最惨最辛苦的日子,拿到的最少,这不公平吧……我们要想到这些,宁先生很多话得没有错,但可以更对,更对的是什么。这世道每一个人都是平平等等的,我们连皇帝都杀了,我们要有一个最平等的世道,我们应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跟其他人,是生来就没有差别的,我们的华夏军要想成功,就要匀贫富!树平等——” 这些词语许多都是宁毅曾经使用过的,但眼下出来,意思便颇为激进了,下吵吵嚷嚷,云竹失神了片刻,因为在她的身边,宁毅的话语也停了。她偏头望去,丈夫靠在土墙上,脸上带着的,是安静的、而又神秘的笑容,这笑容宛如看到了什么难以言述的西,又像是有着些许的苦涩与伤感,复杂无已。 “……我有时候想,这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他最后低喃了一句,没有继续话了。隔壁房间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宁毅与云竹的目光望去,夜空中有亿万的星辰旋转,银河浩渺无际,就投在了那屋顶瓦片的破口之中…… 屋顶之外,是辽阔的大地,无数的生灵,正冲撞在一起。 **************** 武建朔十年,三月二十七。 奔袭往大名府的华夏军绕过了长长的道路,傍晚时分,祝彪站在山头上看着向,旗帜招展的队伍从道路下绕行过去。 关胜从下过来:“看什么呢?” 祝彪望着远处,目光犹豫,过得好一阵,才收起了看地图的姿态,开口道:“我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到了?” “……没有。” “你猪脑壳,我料你也想不到了。嘿,不过话回来,你焚城枪祝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今天婆婆妈妈起来了。” “……我不太想一头撞上完颜昌这样的乌龟。” “……”关胜沉默了片刻,“我也不想。” 祝彪笑了笑:“所以我在想,如果姓宁的家伙在这里,是不是能想个更好的办法,打败完颜昌,救下王山月,毕竟那家伙……除了不会泡妞,脑子是真的好用。” “我只知道,姓宁的不会不救王山月。” “是啊……” 两人站在那儿,朝远处看了片刻,关胜道:“想到了吗?” “没有。” “那就走吧。” 那两道身影有人笑,有人点头,随后,他们都没入那滚滚的洪流当中。 …… 废墟之上,仍有残破的旗帜在招展,鲜血与黑色溶在一起。 …… 五月,威胜沦陷。 不久之后,徐州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