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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罚、调动皆宣布完毕后,宗翰挥了挥手,让众人各自回去,他转身进了大帐。只有完颜设也马与完颜斜保,始终跪在那风雪中、篝火前,宗翰不下令,他们一时间便不敢起身。
散会之后,又有一些将领陆续而来,到大营之中单独面前了宗翰。这一夜过了子时,完颜设也马与完颜斜保的身上都披了一层积雪,宗翰从帐中走出来,他到两个儿子身前搬了木桩坐了片刻,随后起身,叹了口气:“进来吧。”
两人腿都麻了,亦步亦趋地跟随进去,到大帐之中又跪下,宗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找椅子坐下,别跪了。都喝口热茶,别坏了膝盖。”
两兄弟又站起来,坐到一边自取了几上的热水喝了几口,随后又恢复正襟危坐。宗翰坐在桌子的后,过了好一阵,才开口:“知道为父为什么敲打你们?”
完颜设也马低头拱手:“诋毁刚刚战死的大将,的确不妥。而且遭逢此败,父帅敲打儿子,能对其余人起震慑之效。”
“肤浅!”宗翰目光冰冷,“雨水溪之战,明的是华夏军的战力已不输给我们,你再自作聪明,将来大意轻敌,西南一战,为父真要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是。”完颜设也马目光转动,犹豫片刻,终于再度低头。
此时,一旁的完颜斜保站起身来,拱手道:“父帅,儿子有些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
“雨水溪之战,前前后后的讯息,军中大将,许多人都知道,以高庆裔、韩企先等人的聪明,未尝不知道此战症结在哪。他们嘴上虽未,但仍旧放任军中众人谈论汉军的问题,这是因为汉军是真的不能战啊。父帅如今振奋汉军士气,莫非真能让他们……参与到这场大战里去么?”
完颜斜保问得稍有些犹豫,但心中所想,很显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宗翰望着他好一阵,赞许地笑了笑:
“你看似鲁莽,粗中有细,倒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天你在军中带头议论讹里里,也是早已想好了的打算喽?”
斜保道:“回禀父帅,讹里里以近千亲卫对阵鹰嘴岩八百黑旗而不胜,虽然守鹰嘴岩的也是黑旗当中最厉害的队伍之一,但仍旧明了黑旗的战力。这件事情,也只有父帅今日出来,能对众人起振奋之效,儿子是觉得……锅总得有人背啊,讹里里也好,汉军也好,总好过让大家觉得黑旗比我们还厉害。”
“那为何,你选的是诋毁讹里里,却不是骂汉军无能呢?”
斜保微微苦笑:“父帅明知故问了,雨水溪打完,前头的汉军确实只有两千人不到。但加上黄明县以及这一路之上已经塞进来的,汉军已近十万人,咱们塞了两个月才将人塞进来,要一句他们不能战,再撤出去,西南之战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只是即便如此,儿臣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倚重汉人的原因——当然,为往后计,重赏渠芳延,确是应有之义。但若要拖上战场,儿子仍旧觉得……西南不是他们该来的地。”
宗翰哈哈大笑起来。完颜斜保面容粗犷,前面的话都显得谨慎,只到最后一句,隐隐约约有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气魄,宗翰察觉到这点,老怀大慰,笑了许久才渐渐停下。
他坐在椅子上又沉默了好一阵,一直到大帐里安静到几乎让人泛起幻听了,设也马与斜保才听到他的话语响起。
“汉军之事,为谷神之策,自有用意。你们既然还有几分聪明,来日多与汉将搞好关系,另外,给我盯好渠芳延!”
听得谷神之名,两人的心神都安定了些许,一齐起来领命,设也马道:“父帅莫非觉得,这渠芳延有诈?”
“所有汉军都降了,独独他一人未降,以那位心魔的手段,谁能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宗翰完,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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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掩在厚厚的云层上,风雪吹过苍莽的群山。
从金国、到中原、到江南,大雪掩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这是汉人天下受难最为严重的一年,被焚毁的城池尚未复建,携家带口的难民们在呼啸的风雪里倒下,饥民们互相换了孩子,分而食之。许许多多失去家人的人,随后不久,也踏上了与家人同归的道路。
希望,仅如渺茫的星火。
武朝新的帝王、曾经的太子正携军队与难民南下。更南面的海岸边,长公主自莆田附近登岸,联络了附近的军队,谋取福州。
大年三十,毛一山与妻子领着孩子回到了家中,收拾炉灶,张贴福字,做起了虽然仓促却温馨热闹的年夜饭。
梁山,为了年关的一顿,祝彪、刘承宗等人给军中的众人批了三倍于平日份额的粮食,军营之中也搭起了戏台,到得夜里开始表演节目。祝彪与众人一边吃喝,一边议论着西南的大战,编排着宁毅以及西南众人的八卦,一帮瘦子笑得前俯后仰、没心没肺的。
已经毁了容,被祝彪成为天残地缺的王山月夫妇,这一天也过来坐了一阵:“西南大战已经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宁毅那家伙还撑不撑得下去啊。”谈些这样的事情,王山月道:“不定已经死在宗翰手上,脑袋给人当球踢了吧?救这个天下,还得我们武朝来。”
“自从毁了容以后,这张脸就不像他自己的了。”祝彪与周围众人调侃他,“死娘娘腔,自暴自弃了,哈哈……”
梁山的华夏军与光武军并肩作战,但名义上又属于两个阵营,眼下彼此都已经习惯了。王山月偶尔宁毅的坏话,道他是疯子神经病;祝彪间或聊一聊武朝气数已尽,周喆阴阳人烂屁股,双也都已经适应了下来。
谁还能跟个傻逼一般见识呢——双都这样想。
晋地,楼舒婉等人组织了一场简单却又不失隆重的晚宴。
自廖义仁节节败退甚至让出威胜后,晋地的各路马匪、义军纷纷来投,他们或者几十人、或者数百人,都前来参拜这位传奇的女相。
在华夏军与史进等人的建议下,楼舒婉清理了一帮有重大劣迹的马匪。对有意加入且相对清白的,也要求他们必须被打散且无条件接受军队上级的领导,只是对有领导才能的,会保留职务叙用。
即便经历了如此严格的淘汰,年关的这场宴会仍旧开出了四来投的气象,一些人甚至将女相、于玉麟等人当成了未来天子般看待。
当然,这些年来,经历了如此多颠簸的楼舒婉还不至于因此就飘飘然。即便真的完清理了廖义仁,手握半个中原,灭顶之灾的可能也始终在前等待着她们。别的且不,只宗翰、希尹所率领的西路大军回程,无论他们在西南是胜是败,都将是对晋地的一次艰难考验。
她并不讳饰,而是坦率地向众人分享了这样的前景。
“……我过去曾是杭州富商之家的千金姐,自二十余岁——腊破杭州起到如今,时常觉得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晚宴之上,举着酒杯,如此与众人着。
“我幼时读史,时常看见,这千百年来一场一场动乱,动辄数十上百载,饿殍满地易子而食,过去这些都在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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