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十章 鳄鱼的眼泪(下)(第2/3页)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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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送了,站在一片飒白里,忽然抬眼看着西方巩县的方向,凉风吹来,衣袂翻白,白发飘飘。司马光似乎看到郑朗心底处那份寒冷。

    司马光与邓保吉回到京城,一一转述。

    许多大臣不同意,首先这个追赠就很是古怪,宋朝的规矩,除一些意外因素,一般皇上的亲兄弟死后以国封国,比如燕王,郑王,秦王等等。疏一点的就是郡王,再疏就是国公,郡公,县公,候。几代一过,若没有意外,什么就没有了。就象刘备,只能编草鞋子卖。

    但以国封王不会带国字,也就是单字王号。这个齐天圣亲王怎做怎么一回事?

    从字面的意思,那也是逆天了,虽没有以国封王,都齐了天,还什么国!况且还有圣,何人能称圣,人人皆称郑朗接近这个圣,还是不敢说郑朗是圣人或者圣臣,只说贤臣能臣智臣。

    不算,又有一个亲字。

    司马光找到张方平,若在原来的时空,张方平还是一个爹不痛猫不爱的人,但此时张方平颇有些影响。

    让张方平站出来进劝。

    但对此追赠,赵曙都有些意动,想一想原来生父是什么濮王,俺父亲就是周朝那个小小百濮国的国王?虽然不能做皇考,可在群臣争执之下,这个齐天圣亲王倒也能接受。

    他没有表态,冷眼看着大臣们的表演。

    多方劝解,甚至郑朗从郑州写信给一些大臣,终于使大臣们愤然的默认。

    事情又出来了,看到大家主动退让,赵曙又进了一步,我父亲赵允让不做皇帝,退让一步,大家也要对朕退让一步。赵允让不是皇帝,但可以为皇伯,还有,要谥文字。

    死活要与皇字沾上边。

    一个皇伯再加上什么齐天圣亲王,与皇考有何区别。再说这个文字是怎么谥的,单字文乃是最高谥号,连曹cāo都未获得呢。继续吵。陕西河东大旱,也在吵。财政紧张,还是吵。韩琦与欧阳修独霸朝堂,又是吵。

    当然,还有郑朗那个承诺。

    没关系,不就是借了几千万缗钱嘛,那么大的河工资金都周转过来,况且几千万缗钱,只要郑朗进入朝堂,一两年就还清了。似乎有了郑朗这个承诺,钱借得也比较容易,那就借吧。

    国家到这时候,真正成了一堆烂狗屎。

    终于更多大臣看不下去,有的人又写信给郑朗,责怪郑朗多事,你本心明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为国家你做了苟让,可人家会不会领你的情。

    这是郑朗,没有人怀疑他对赵祯的感情,对国家的忠贞,否则都会有人吐口大骂他又是一个jiān佞。

    郑朗接到信后,一言不发。连他都低估了赵曙的疯狂与执着。文字倒无关紧要,当然文字是不可以的,若有单字谥,以赵允让的身份只能谥悼或者丁,赵曙是不可能同意这两个单字谥的。

    宋朝倒真有一个大臣获得单字谥,王安石,单字谥就是这个文字。

    既然赵曙要闹,郑朗更不yù多事。仅是高滔滔给了他面子,他给的一个小小回报。赵曙不领情,由着他闹。郑朗索xìng搬到书院,安心教导诸学子,或者协助五先生修儒学史。

    朝臣却没有放过郑朗,郑朗三条提议,一是迅速解决赵允让追赠问题,以安定国家,二是进谏纳言,三是查问欠债,承诺偿还时间。前面一条赵曙再次得寸进尺,后面两条赵曙还没有实现呢。

    冬月时,在大家折腾下,也在他自己折腾下,赵曙身体更差了。往往批阅奏折时,手拿笔都拿不稳。

    仅少数两府几个大佬知道,严格保密。

    还有少数几个大臣弄不清楚对象与时间,居然以谄媚请赵曙上尊号,曰体乾应历文武圣孝皇帝。

    司马光忍无可忍,上了一奏,今年慧星频繁看见,连月方灭,飞蝗到处肆虐,伤害庄稼,rì又有rì食,陕西河东诸地夏秋一直少雨,庄稼不收,麦子至今都不能种下。西戎内侮,连境不安。而朝廷晏然不以为意,或以为自有常数,非关人事,或以为景星嘉瑞,更当有福。又有佞臣请上尊号,欺蔽上天,诬罔海内,孰甚如此!这些都不是对的,请下诏书责己,再广开言路,以事天养民,转灾为福。

    不从。

    司马光看到这种败象,心中暗暗有些担心了。

    郑朗一些做法,他也学到不少,应时而动。动早了不好,动迟了就失去机会。比如对南方开发,早了大家必不同意,即便同意,也会费很大的口舌。迟了,侬智高事了之后,大家遗忘,又不行。

    时间拿捏十分重要。

    若象这样发展下去,在皇上与韩琦两大猛人下,必然越来越多的大臣最终无奈倒戈。到时候郑朗进入中书,未必是好事。即便韩琦下去,朝堂渐渐党羽增加。

    担心之下。惶惶不可终rì。

    不过很快不安去除。

    冬月底,朝廷听从韩琦之意,断绝榷场互市,又中断岁赐,派使责问。李谅祚果派使来请罪,此时赵曙已经病重,听闻后对韩琦说道:“一如所料。”

    一病就有些犯迷糊,韩琦做得不错,可为什么到现在才中断榷场互市?早干嘛去了?不能早,一旦早了他的十几万刺手乡勇如何向天下交待?

    赵曙病更重。

    监察御史刘痒上书请早立皇太子,这时候赵曙终于明白赵匡义与赵祯的心理。看到后十分不高兴,封其奏。

    韩琦率大臣问起居,退,赵顼出寝门,忧形于sè,这正是郑朗看中他的地方,比较讲良心,对父亲做法也不满,终是父亲,病危了赵顼能高兴吗?韩琦使了一个眼sè,赵顼跟过去,问:“何事?”

    韩琦道:“愿大王朝夕不能离陛下左右。”

    赵顼奇怪地说:“这本是我做人子的职责。”

    “非为如此也。”韩琦说完,转身离开。没有郑朗的一年多教导,也许赵顼或多或少被他迷惑。不但郑朗教导,后面还有范纯仁、吕大防、吕公著等这些大臣先后做过他的侍讲。此时的赵顼远比史上更成熟。

    明白了,敢情这是在咒我父亲早死,他好在我面前表功,再拥有扶立之功啊。再想一想郑朗对他的谆谆教导,国家如今的败象,赵顼脸sèyīn沉下来。但郑朗临行前,刻意托崔娴转授,至今赵顼铭记于心。不敢表露出来。

    还是不够。

    又有一个人,欧阳修也在教赵顼。

    并且欧阳修犯了一个严重错误,他也没有料到赵曙身体这么差。因为赵顼是郑朗的学生,他有些不悦,甚至隐隐动过扶持其他王子上位的念头。以为赵顼是个少年,不懂事,最初之时教导三位王子时就有些偏向。后来意识到赵曙命不会久长,这才转变对赵顼的态度。赵顼听从了郑朗的话,装作不知,对欧阳修一直很恭敬。

    欧阳修自己儿也不清楚,找了一个理由,再次到东宫给他讲读。

    也说了这件事,对赵顼说道:“大王,非常之秋,少读些书,应不离寝宫左右。”

    “为何?”赵顼装幼稚,问。

    欧阳修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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