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十四章 恩欲归己,怨使谁当(第2/3页)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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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大的火药包,随时能发作。激动之下,差一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压住心中激荡,说道:“不但欧阳修,韩琦在此事上也亦失众心,臣虽数次因此为韩琦相斥责,但天下公论,不敢于君前有所隐。”

    说话的辰光,赵顼仍没有流露出对欧阳修与韩琦任何想法的动态,外界继续认为二人得宠于赵顼。

    因此当时吴奎还没有反应过来,几天后才醒悟,自己这个脑袋真不够用啊。几天后又含蓄地进言道:“陛下宜推诚以应天,天意无它,合人心而已。若至诚格物,物莫不以至诚应于上,自然感召和气。今民力困极,国用窘乏,直须顺成,然后可及它事也。帝王之职,所难在判别忠邪,其馀庶务,各有司存,但不使小人得害君子,君子常居要近,则自治矣。”

    没有指名道姓。

    但意思还不明白吗?皇上想要国家好,不能再用小人。

    赵顼会意,便说尧时还有四凶在朝。

    也没有指名道姓,但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指名道姓了,并且用尧时四大凶人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来与韩琦、欧阳修相比。

    吴奎又激动得差一点一口气没有憋过来,拼命地使心情冷静,道:“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明。”

    看了一眼赵顼,赵顼也不生气,这是一个隐晦的比喻,那是尧,陛下,你离尧还差了好远,尧能用,你能用吗?继续道:“圣人以天下为度,何所不容。未有显过,固宜包荒,但不可使居要近耳。”

    就算你想包容韩琦,也不能让他们呆在中书。

    得到了郑朗在郑州呼应,朝中又有王陶、张方平与司马光以及吴奎,富弼在做指导,赵顼一颗心定了。

    于是将两制两府,以及台谏、三司官员一起召集。

    让韩绛将那本账册再度拿来,说道:“四年之内,两遭大丧,朕看了一下国家出纳,触目惊心。诸卿,有何良谏,尽管说出。”

    说得十分客气,与两府无关,也与赵曙无关,乃是两次大丧花了许多钱,才出现这个亏空。

    但什么样的大丧能用掉这么多钱?即便赏赐,三千万缗足矣。还有山陵,唐朝以山为陵,所以称为山陵,往往一凿就是几十年。宋朝仅是陵,与山半点关系也没有。就是这个山陵用度,银行监还顶了大半,又能有多少用度?

    韩琦与欧阳修脸sè大变,连同文彦博脸上都不大好看。主要职责是东府,西府也有失误的。其他大佬们则是脸sè沉重地翻阅着账册。有的人脸sè凝重,有的人脸sè黑暗,有的人想要骂娘,有的人在冒汗。

    就没有一个大臣说话。

    因为这个黑洞,当时大家心情沉重,居然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欧阳修走出来,对韩琦低声说道:“韩公,此陛下对你我不满也。”

    “永叔,真有失,乃是先帝。若非是为了辅助先帝,濮仪争使朝堂分裂,何至于此。”

    “韩公,只怕他人不做此言语。”

    韩琦看了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我未作努力?前面国家财政溃坏,后面我数出诏书,让王安石前来京城赴职,此子善长经营之道,以图使国家财政转危为安。此不是为了国家乎?”

    再怎么说,王安石也是郑朗的学生。

    公道的评价,两人绝对不是秦桧与蔡京之流,但将真相剥开,与贤臣也无关系。在赵曙神经病逼迫下,也许换上其他大臣,未必会好在哪里去。可韩琦与欧阳修也与好字,沾不上边。

    史上中书数诏王安石,王安石未至,有人讥他刻意养伪名,有人赞扬他孝,还有人说王安石睿智,不想在赵曙朝趟那一滩子浑水。但现在,中书诏王安石,王安石更不会进入朝堂。

    欧阳修说的是事实,可就是王安石来了,这个黑窟窿能弥补上吗?

    韩琦还是不言语。

    欧阳修又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说道:“韩公,写诏书,对行知夺情吧。”

    看样子起用郑朗是谓必然,不如让韩琦主动提起,有这个前提,至少韩琦还能保住第一号首相,郑朗顶多是二号首相。自己肯定是下去了,但韩琦在朝堂,自己未必没有起复之时。

    韩琦还是不说话。

    到这时候,台谏大臣才醒悟过来,不对啊,皇上看样子要对欧阳修下手。

    言臣苏寀吴申等人开始弹劾欧阳修。这几年台谏奋斗史是一部血泪史,也是一部进化史,一个个变得聪明了,想倒下两个中书大臣不可能的,一个个来,欧阳修与韩琦互为倚背,倒下欧阳修再来倒韩琦就变得容易,否则中书仍然是黑暗一片。

    而且台谏这几年苦逼的,让两人弄下去几十名言臣,一度使台谏两大机构只剩下两名言臣,就是吕夷简丁谓在世,也从未有过这么嚣张。弹劾书上,不报,赵顼也没有斥责。

    不好言明的,尽管对欧阳修不满,毕竟是自己老师之一,又是两朝顾命大臣之一,自己下诏书,显得太过薄情。

    这就是一个信号。

    更多大臣一窝蜂上去,就差一点对欧阳修拳打脚踢。只有一个人没有吭声,司马光结束省试后出来,一直没有表态。欧阳修是倒定了,但还有一个人呢。

    欧阳修坚持不下去,主动写出辞呈。赵顼看到辞呈连稍稍挽留一下的动作也没有,马上批准,罢欧阳修参知政事,知亳州。

    欧阳修临行前说了八个字:“恩yù归己,怨使谁当?”

    这就是范仲淹责问王曾,王曾说的话。一个个将政绩往自己身上扒,过错谁来担当呢?

    曾公亮翻白眼睛,欧阳永叔,你也太无耻了吧。居然敢与王曾相比,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四人乃是真宗末年与仁宗初年四大名相,每一个人不仅有吏治之才,道德也有赫然古人之风,后世当中仅有范仲淹能相比之,要么现在有郑行知,前面五人,连郑行知都望而生畏。你欧阳修算什么?

    欧阳修却不是要拿自己与王曾作比较,他心知肚明,也不敢。

    其实说这句话颇有感慨的,我虽然做得不好,若没有我与韩琦二人拼命地维护你那个疯狂的老子,赵曙能顺利当上皇上,或者能顺利将这三年多时间过渡吗?说不定早让曹太后将你老子废掉。那么还有没有你这个皇上?

    况且我们鼎力相扶你将皇位过渡,财政是出现黑洞,但这几份功劳难道不大吗?你才做皇上没几个月,居然就做下卸磨杀驴的事。

    欧阳修离开朝堂了,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一个大臣来相送,心灰意冷之下,在亳州连写四份辞表,要求致仕,赵顼不准。但随即又回到朝堂之上,乃是郑朗召他回来的,那将是最有意思的一幕。然而他没有坚持住,犹豫再三,居然在无数大臣目瞪口呆中,真的回来。

    欧阳修下,赵顼对诸宰执说道:“朕想授命一人为参知政事。”

    韩琦说道:“陈旭可以为参知政事。”

    陈旭本来也是御察御史,吕诲等人弹劾他yīn结宦官,出知定州,治平二年,朝堂上因濮仪之争,与两府产生分裂,韩琦想控制两府,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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