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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和太守的工作其实基本上凭良心的,愿意辛劳的,便是辛辛苦苦一日都不会有什么空闲,而愿意偷懒的,便是全部丢给县丞做一个甩手掌柜也没什么不可以。赵疾么,在这两者之间,不算是特别勤奋,也不算是特别懒,算是不好不坏。
只不过在农学士工学士和巡检老兵前来了之后,给赵疾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工作量。
就像是今天。
原本临泾城中,有些游侠,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些游侠要么逃了,要么改邪归正了,而这些游侠的缺失,却使得市场之中的一些地痞恶霸没有了忌惮,在骠骑之下的巡检还未到来的之前,难免有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而这些事情,又在巡检来临了之后,渐渐的被苦主揭发举报,自然就使得赵疾的工作量无形当中被提升了不少
春秋战国,先秦之时,有巡检么?
没有罢。
那么春秋战国之时,那些过年就不能过活了?
也不曾罢。
哎,真是麻烦
这就是赵疾对于巡检等人的印象,只不过在表面上,赵疾秉承了士林子弟的优势,温文尔雅笑容可掬,永远别想从他的脸上,看清楚他内心实际上在想着一些什么。
赵疾治理县城,用的乃是堂堂的儒家之法,经济固然要有发展,但他更加在乎的,是城中氛围的和谐,中庸之道。
这个非常重要。
至于什么断案的清明,一般百姓的教化,鳏寡孤独有所养等等,需要在和谐中庸这个重要的条件之下,不可僭越。
赵疾原本天资还算是聪颖,又经过了官场颠簸、世情打磨,自然有了自己成熟的观念体系,圆融于儒学,融汇于世故。
巡检辛苦了赵疾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转向了堂下的跪着的一名小吏,脸色渐渐变得严峻,此等不法之徒,若不是巡检心细,怕不是就被其逃脱了!
小的冤枉啊!小吏在地上连连叩首,涕泪齐下,小的不知究竟是何处得罪了巡检,故而被
大胆!赵疾喝道,依汝之意,竟是巡检诬陷于你不成?
巡检摆摆手,并没有需要赵疾维护的意思,而是从怀里拿出了几片木牍,然后说道,骠骑之令,凡往来西域商队,沿途所经县乡城镇,除城门人马,依律收得进城费之外,不得额外收取闲杂税费此令,汝可知晓?
小吏额头上渐渐有了些汗水,小的小的小吏有心想要说不知道,但是问题是这个政令不仅是城中心有张贴,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以说从骠骑开通了西域之后,就逐渐的在沿途不断的宣导,要睁着眼说自己不知道,多少也说不过去。
只不过往日的习惯么,总是上面说的归上面说的,实际上低下做的归低下做的,一般来说只要给上面交够了数目,一般上面也不会特意去管下面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像是商队额外收费的事情,惯例都是有的,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这么不开眼,硬是给秃噜了出来。
赵疾沉声说道:巡检问话,还不速速回答!某三令五申,不得强行摊派,不得贪腐行贿,汝竟然敢违背上令,私加税费!好是大胆!
小吏连连叩首,心慌意乱之下,竟然脱口而出,此事,此事是县丞授意
哦?赵疾似笑非笑,甚至没有为县丞辩护一句话,而是直接说道,来人,传县丞前来!
一旁的巡检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赵疾一眼。
小吏不知道是因为说出了后台,亦或是觉得自己说漏了,脸色煞白,浑身瘫软在地上,倒也没有人去多关注,因为现在更重要的点显然集中到了县丞之处。
不多时,县丞便来了,进得厅堂之中,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朝着赵疾和巡检拱手见礼,坐到了一旁。
赵疾不紧不慢的,将小吏所言说了一遍。
混账东西!县丞果然勃然大怒,某何尝如此说过?!
小吏尤自辩解,上月,上月下旬说是年终上计将至,应收赋税之中,因天灾略有受损,故而往来商户商队,可多收款项,以弥补仓廪之缺
赵疾目光转向了县丞,此事当真?
县丞大怒,旋即朗声说道:上月某曾言,赋税有缺,若往来行商之人,心忧家国,愿捐而补之,善莫大焉!此乃各凭自愿,岂有强增费用,勒索收取之意?!
赵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是如此,所捐款项,可有登记造册?
县丞说道:此是自然来人!去某公房之中,取商户募捐之册前来!
仆从奔走,将登记的册子拿了过来,赵疾略略翻看了一下,然后让人送到巡检面前,巡检请过目。
只见竹简之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蝇头小字,巡检眯着眼,努力辨认着,然后大体上看到了一些写着比如像是某某捐丝三担,某某纳百钱,也有些五十二十钱的小数目,杂乱不堪。
巡检皱着眉,看了半天,没看出有什么具体的问题来。
别说是巡检,即便是一般的财会人员,也未必能在单一的流水账目之中看出有什么端倪,总是要合账才能见分晓,所以就凭这样的一个杂乱的流水账,并不能说明什么具体的问题,只不过巡检原本哪里懂得这些,他所认识的字,会的数目,都是在军中学来的,对付一般粗浅的还算是够用,在面对这些账目的时候,就多少有些不足了。
巡检放下了流水账,然后看了看赵疾和县丞,然后转头看向了小吏,如此说来,便是此人假借名义,私下勒索收取了?
小吏大叫起来,小的没有!小的收取的都上缴了!
县丞仿佛是气不打一处来,捶胸顿足,某原本以为汝虽说不见得聪慧,但是辛勤办事,便将此事假托于汝,未曾想汝竟然行此等下降行径!既然商户不愿募捐,也是由他就是,岂可强收!骠骑曾言,各县各乡,不可贪财枉法,不得鱼肉百姓,今汝之举,岂不平白污了某之清名,害了县尊声望!真乃气煞某也!
赵疾伸手,示意县丞不必过于激动,然后看着巡检说道:现如今事情明了,此人假名强征,所行无疑,那么若是此钱财皆纳于仓廪,未曾私吞,便是政令不明,行事不端之罪若是其有隐匿钱货,中饱私囊,便是贪腐之罪!至于行商强征之费么,既然商户不愿自捐,便退回就是。如此,巡检以为如何?
巡检思索了一下,拱手说道:县尊所判,甚是妥当。
很快,犯事出篓子的小吏被带了下去,然后也找到了流水账上的登记的那个举报的商户款目,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勾掉了账目上的文字,然后巡检带着退回的钱款去寻商户去了
巡检走了,厅堂之中便剩下了赵疾和县丞二人。
赵疾瞄了县丞一眼,目光之中多有不满,做事怎能如此马虎!
县丞连连称罪,然后说道:某也未曾想到,此吏愚钝如此,竟然毫无担当
赵疾微微点了点头,此事终了,便是通晓出去,此人永不叙用!
那么这个商户
不可妄动。赵疾说道,眼下定然看得都紧,若是待过得些时日,这来来回回,总归不能年年都盯着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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