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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龟壳在火中发出轻微的哔啪声,樗里疾用火棍将壳取出。
从上古时期,人们便会用龟壳身上的裂纹来问卜凶吉,这是巫常用的一种占卜术,极为神秘玄妙。
樗里疾闭眼颂了一段咒文,然后将龟壳放在迎光处仔细观看。
“这卦象……”樗里疾皱起眉头,“大凶大吉并存,不知是遇难呈祥,还是……”
他将龟壳用帕子包起来,对宋初一道,“这龟壳年份太,看不出细节,今日已经问卜一次,再卜不准,待我回府,子时之后用百年龟背再卜一次。”
“竟要动用百年龟背?”宋初一吃惊道。她不会这种卜术,但了解,问卜出征凶吉也不过是用几十年的龟背,只有在君主祭祀上天、祖先之时,问卜国家运势才会用到百年龟背。
樗里疾笑着解释道,“卦象显示大凶,我心中不安,我在东海游学时恰得了几面百年龟背,索性卜个仔细。”
“万万不可!”宋初一决然拒绝,看着樗里疾,严肃道,“卜个人生死,十年龟背即可,况我道家信奉道法自然,我请大哥帮忙问卜,也不过是求个底,并非要知道多么详细。大哥得答应我不可强求!”
龟背可入药,商社里连千年龟背都有得卖,百年龟背更不算难得。巫者宁愿用年份浅些的龟背却不会轻易动用这些,并非是他们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一般的问凶吉,于卜卦者无碍,但窥探天机要遭受反噬。据曾有巫者使用千年龟背卜卦,才记录一半卦象便溘然长逝。
传已逾百年,宋初一无从考证真假,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轻易触碰不得。
樗里疾见她言辞恳切,便头。“好。只用十年龟背。”
樗里疾心中惦记卜卦之事,就没有多留,匆匆回府去沐浴更衣,准备子时之后再问一卦。
相较于樗里疾的焦急,宋初一反倒十分镇定,她前世今生濒死数次。甚至真正死过,对于生死之事纵然算不上淡然,亦比常人更能看得开。
火炉中光线跳跃,宋初一烤着火。算着大军归秦的日子。倘若快的话,赵倚楼年前应该能回到咸阳,但如果他心里还怨愤她违背约定、不告而别,恐怕随便找个借口就能一年半载回不来。
要是……不管不顾的把人直接抓回来喂药,还不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嘿。”宋初一窃笑一声,旋即又皱眉,依着赵倚楼那性子。她若是真敢这么干,怕是连现有的情分都要成仇!
宋初一叹了口气,一块嫩肥嫩肥的肉搁在眼前,急的人抓耳挠腮,愣是难下嘴,真是愁煞人也!
长夜漫漫,多想无益身心,还是洗洗睡吧……
雪下了一夜。
次日,整个咸阳城已然被皑皑被雪覆盖。瑞雪兆丰年,大雪一落,百姓脸上都是喜气。
樗里疾天还未亮便赶到宋初一府中,与她仔细了昨晚的卦象。看起来是个绝境,却有生机,有凶过吉来之状。
心里有了底,宋初一更加宽心。
两人一同用完早膳,樗里疾赶去朝会,宋初一则喊来坚。问他学武之事。
“抬头。”坚跟着她两年多了。宋初一将他性子摸的七八成,然而他总是把头埋着。若是不喊他,就像是屋里一个摆设一般,因此宋初一这第一次仔细看这个男孩。
他现在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即使穿着厚厚的袄,也能看出那过于纤细的躯干和四肢,黝黑的脸盘比寍丫的脸还一圈,长相中等,只是那眼睛细细长长,尾端微微上挑,再加上两个相对脸来略大的耳朵,看起来有怪异。更出奇的是,他如此瘦弱,居然有一头乌黑如缎的发。
“狐狸……”宋初一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不是美男子,但长的有趣。”
坚连头低下。
“抬头,你如今也是有氏之人了,不要辱没了它才是。”宋初一语气严肃。
坚连忙抬起头来,而眼睛无论如何不敢看宋初一。
“谷京你资质不错,有机会成为绝高手,你可愿意寻一高人拜师学艺?”宋初一问道。
坚面露讶异,反应过来之后,才躬身道,“先生做主。”
宋初一头,“往后你便不要随着谷京练武了,先自己练着,待我为你另寻良师,顺道最近用药给你调理身子。”
樗里疾医术不比扁鹊,但比寻常医者要好一些,而且尤善配药,调理身子应当不成问题。
“谢先生!”坚匍匐在地。
“先生,今日的帖子已经整理好了。”寍丫道。
“拿来吧。”宋初一道。
寍丫搬着一篓子竹简进来,一卷一卷搁在案上,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摞。
最后的一卷递到宋初一面前,“先生,这个是谷壮士一早送来的,务必交给您看。”
宋初一接过来打开粗略看一遍,竟是墨家剑师的拜贴。
之前宋初一让谷京转递了拜帖,居然得到这个回复。她翻到末尾,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稽赭。
宋初一只知道稽赭与前任墨家巨子有血缘关系,那辈分在墨家是极高了!而他并不是谷京的师父。帖上写他短则一个月才能抵达咸阳,宋初一略一想也就明白墨家的用意,他们是打算正式与道家往来,既然如此,宋初一作为庄子的亲传弟子,倒也算不怠慢稽赭。
只是,墨家是想与道家打交道,她宋初一名不正言不顺,算是什么事儿呢!
“大话本欺世,就这么着吧!”宋初一叹道。墨家专程从总院派人过来,如今人已经在路上了,她若拒而不见,无论对道家还是对她自己,都是弊大于利。
大雪落落停停,陇西天气酷寒,积雪一直未融,半个月竟是积了三尺厚,咸阳城内车马难通,如今军队守备人手吃紧,官府便发了告示,让家家户户都出人去街道上扫雪,扫一天便可领取十个刀币,忽然之间扫雪便成了抢手差事。
好几百人齐上阵,好歹把咸阳城的几条主干道清理通了。
宋初一的府邸距离咸阳宫近,却十分僻静,这里还是赢驷行宫的时候无人敢近,宋初一住进去之后才热闹起来。不过,这里积雪足足有四五尺,近段时间却是无人拜访了。
开始几日,宋初一在家中教寍丫识字,照着樗里疾的药方给坚调理身子,偶尔调戏一下近期买来的侍女,日子过得很逍遥,但没几日便憋闷的慌。想到甄瑜那姑娘数月如一日的呆在后宅里头,真是不禁打心底佩服。
所有人守着火炉还懂得瑟瑟发抖,但白刃一扫夏季蔫蔫的模样,精神抖擞的在雪地里狂窜,好像有用不完的精神劲儿,厚实的积雪下面被它打了无数个道,迷宫一样,大能容成人蹲行。
这段时间,宋初一仔细查了司马怀义,加上樗里疾的从吕德成那里问来的消息,大致了解了司马怀义。
司马氏本就不是大族,又因为两次举族搬迁,七八年里早已败落,族中所剩不过寥寥十余人,一年前竟是都死于伤寒,司马怀义在外游历,独活下来。
没有家中支持,司马怀义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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