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通知:域名变更为m.bxuu.net请收藏
小女孩说话一遍遍重复着。
“爸爸我错了,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谢谢雷教授,我感觉自己得到了新生。”
“我有病,我需要治疗。”
这些话在耳边回响,不停地回响像是一句最恶毒的诅咒,却是摆脱地狱唯一的绳索。
她的手指皮肤已经发黑,双眼无神,嘴巴像是脱水的鱼一样张一合,外来的电流刺激着她的血管颤动,电火花碰撞,整个人颤抖得像是随时都会裂开。
极致的痛苦煎熬,这一刻,夏知敏濒临崩溃。
艹!你!大!爷!
***
“谢谢雷教授!!!幸好有您!!我得到了新生!!!您是那天边最美的彩霞,照耀着我们!让我们的人生摆脱阴霾,变得美好!”
早上7点,夏知敏与周围的陌生人十指紧扣,准时到达教室,对着来访的新人家长露出真诚而欢乐的微笑,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笑得如春花灿烂又不露牙齿,毕竟,因为露出牙齿来被当做过度兴奋,加重精神抑制药量并且接受惩罚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想跑!”
一边有人大声呼叫着,于是一大群护卫队呼啦啦冲到了前排,她偷偷看了眼,发现是一个新人,似乎不喜欢和陌生人手拉手,偷偷松开了,结果此时被一群人按住,像死狗一样拖回训诫室接受雷教授的单独治疗。
刚才没能抓紧新人手的瘦弱青年正在接受教育,眼神往她这里飘了下,眉毛一挑,正好和夏知敏的眼神对上。
夏知敏自然地别过脸,伸手拂过发梢,小拇指不经意屈起,绕了绕长发,那青年似乎很害羞,只是盯着她手指看了几眼,立刻低下头不再看她。
这一幕周围人习以为常,因为男女如果交往过密,比如对视时间太长或者说了话,会被雷教授划定为“风气败坏,不自尊自,乱搞男女关系”而接受残酷惩罚,所以哪怕不小心对上眼,这些人也都会自觉地立刻别开脸。
夏知敏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异常,跟着前面的人坐在大讲堂里聆听雷教授的教诲,一起高声诵读赞美雷教授的诗篇,最后起身宣誓,迎着周围记录员的挑剔目光,用最慷慨激昂的肉麻话表达对雷教授教授的崇敬。
这是这个救治中心每天早上必备的课程。
而至于每天课程结束后的日常节目...
“妈,我错了!”
新来的大男孩进入治疗室不到半小时,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竟然嚎啕大哭着扑进了中年女人的怀里,涕泪横流。
女人不敢置信地抱住了他,摸上他的头发,“乖宝,你终于肯理妈妈啦。”
男孩把头埋在她的肩膀,自顾自哭喊着,“谢谢雷教授,他给了我新生,我错了,我不该玩游戏,不该上全息,我不是好孩子!”
男孩哭得浑身颤抖,额角刘海下残留着细微的针孔,还有泛紫的印痕。
看他突然从之前那样倔着不愿意听话变成此时乖顺的样子,这位母亲备受震撼。
怀着对雷教授的巨大感激,她哭着拍打男孩的后背,“早让你听话你不听,在学校上得好好的干嘛要去考军校,在我们家周围找重点大学不好吗?”
“都是全息的错,都是游戏的错!雷教授!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呜...”她看着走近的雷教授哭了起来。
雷教授笑呵呵地安慰:“别激动,没事了,他会好起来的,介不介意跟大家讲讲你的故事?”
女人拼命点头,很快走上讲台,开始诉说发生在自己孩子上的不堪往事。
“雷,雷教授说的没错,全息真不是个好东西!小孩儿在里面不但学不到东西,还一个个变得不切实际了!!!”
对着台下数百双黑乌色的眼睛,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虽然结结巴巴,但却不妨碍她把事情讲完。
“我这孩子,一出生特别聪明!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啊!之前都好好的,那么听妈妈话,又认真又乖。结果这几年,一做完作业泡在全息游戏里,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想考军校,以后保家卫国,这不是脑子出了毛病吗?!!”
夏知敏:ex
保家卫国=脑子出了毛病?
台上的女人讲到这件事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哪里需要他去做这些事情?军队里哪里是那么好呆的!!”
“自从和我闹着要去上军校,他成绩一路往下掉,怎么打都没用!我不明白了,上一个好学校,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我还能给他们带孩子,大家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我,我这一个孩子,要是去当了兵,我这可怎么活啊!”
说到这里,憔悴的中年妇女情绪崩溃,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被一边站着的彪形大汉扶了下去。
台下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少年,似乎全都受到了感染,一个个也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还有人大喊着“爸爸妈妈对不起”,“雷教授谢谢你!”。
混在其中的夏知敏: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每次看到周围那一圈越来越多的家长委员会,她都会想,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吗?这种场面难道不觉得荒谬吗?
后来想想,不蠢也不会送孩子来这里。
虽然很多孩子真的是十分顽劣不堪,也有很多不改不行的毛病,但是自己从小不好好教育,长大了懒得管,为了去除孩子身上自己不喜欢的特质,直接把孩子送进这种法西斯集会一样的集中营,还一次又一次当成夏令营来度假,也实在是让人钦佩。
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虽然来了这里有一段日子,她还是没有掌握和他们一样说哭哭的技能,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是个黑色幽默。
她抬手**眼睛,努力顺应潮流掉几滴眼泪出来,发现行不通后,便只能伏在桌上耸肩膀努力装出感动到哭泣的样子。
千万不要注意到我!
也许是早上强制吃的安定类药片起了作用,慢慢地,她身体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沉重,重得像是被什么拽住不停往下拖。
上一次受刑的痛苦在身体各处作乱,伴随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嚎哭声,她像是走在一条黑不见底的深渊之上,被无数双血淋淋的手撕扯着四肢拖向地狱,枯槁衰败的身心,在这样的痛苦中一点点被沿途业火焚烧成灰。
心里的负面情绪抑制不住地翻涌,她想站起来嘶吼,她想杀了那个耀武扬威的男人!她想让那些供养恶魔的垃圾们全都去死!
眼前黑暗蔓延,让身体在温暖的白天冷到发颤。
芝瑶,我这辈子还能再回去见你吗?
回去了以后,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