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一百三十七回(第1/2页)锦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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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年沈昙和顾二爷学课时, 见天儿的往顾家跑, 也便没甚主客之分, 守门的仆从见是他就直接请进门了,可如今在京兆府领兵辛苦那么久, 头次回来, 李氏自然不好意思撇下他自己呆着, 先喊来顾明宏这才去的长松苑。

    顾明宏交接了手头的事务,上峰给他放了十日公假, 整日在家陪着程瑶安胎,自家七妹的伤是怎么来的,他是任谁都没吐露过,今儿早晨听人说顾青竹在老太君跟前侍疾,心里头就猜到了七八分。

    赵夫人前脚刚走, 七妹这是坐不住了。

    “连我母亲都蒙在鼓里, 祖母大概是想把你们俩的事儿压下去。”顾明宏虽然对沈昙还是有些芥蒂,但了解之后, 知道不能一竿子全怪罪到他头上, 所以也没绕圈子,“七妹这会儿八成在祠堂跪着。”

    沈昙见着父母就禀告过此事, 沈夫人倒没过于苛责他,沈仲却大发雷霆,抄起屋里的棍子往他后背一顿猛抽, 那军棍是家里用来习武强身的, 虽说旧的没那么结实, 但能断掉,足以说明下手委实狠厉。

    在床上趴了三四天,他方才勉强可以直起身子走路,背上的红肿淤血触目惊心,抹药时连商陆都不忍去看,最后还是沈靖代劳的。

    其实,沈仲打是打了,打完便默许了他的请求,沈家曾经对顾七姑娘十分看中,萧老夫人不止一次提过帮孙子上门说亲,可惜那节骨眼儿老国公病逝,沈昙的婚事随即耽搁下来,而顾家没多久便应下了赵家的亲事。

    没想到实情竟是这样。

    在怪罪沈昙的同时,对于阻止他设计五皇子的顾青竹,沈仲是说不出的感激。

    “顾兄可否帮忙向顾老太爷通报一声。”沈昙心内在乎顾青竹,但也知道不能意气用事,以他现在的立场根本没理由置喙老太君的做法,“我想见见他老人家。”

    顾明宏心说胆子还挺大,祖母那边儿摸不到明路,将主意打到老爷子头上了,于是忍不住提醒道:“我祖父一般很少插手小辈的婚事,况且祖母若是没告诉他,你反而往枪口上撞了。”

    沈昙却不这么想,好似很有信心的笑了下:“帮我通报吧。”

    顾大学士快到致仕的年纪,腿上有痼疾行动不便,圣人体恤他,特准每隔三日上回早朝,日子过的愈发清闲惬意,晨里摆弄下花草,用过早膳在步行着去书阁消磨时间。顾府书阁藏书众多,即便是现在,老爷子仍然时不时的添置新的书卷进去,可谓初心不改。

    书阁前俩株海棠开的正艳,最早建起这书阁,顾大学士点名要在门边儿种上号称‘花中神仙’的海棠,这么多年过去,花朵绽放时如烟似霞。

    顾明宏亲自去与祖父说的,顾英正坐在二层的窗前翻着本前朝的《畅游记》。

    老爷子听他说完并不意外,摆手让把人请上来。

    “弟子沈昙,见过顾大人。”沈昙衣着朴实无华,随处可见的深色盘扣长袍,入门前将腰间的佩剑取了去,通身未见任何玉坠佩饰,却仗着那张貌比潘安的俊脸,将衣裳都衬托得华贵许多。

    将人带到,顾明宏暂时功成身退,顾英颔首,指着桌上摊开的《畅游记》问他:“类似的看过么?”

    没有寒暄,出人意料的抛来个这样的问题,沈昙却反映的很快,把脑中那套说辞先放放,垂眸看了眼那本书道:“有幸拜读过范培的《神仙游》。”

    《畅游记》乃前朝名士方进取所著,流传于世的多是残本翻誊的,即使是顾英手中这本,也只有原著的一半,可其中文学造诣之精神,早已让后世学子深深折服。

    而沈昙口中说的《神仙游》,不过是同期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道教大师即兴写的,其中许多均为梦中所见,言语新奇倒是新奇,但因为虚虚实实难料,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喔?”顾英靠在椅背上,颇有兴趣的问,“现在的年轻人十有八/九都会选这《畅游记》,你为何偏偏特立独行?”

    沈昙恭敬道:“弟子也曾看过其中几篇,但拙见以为,《畅游记》更是精妙,看书本就是喜好之事,众人所好并非我所愿,是以在看过范培写的后,便没再读《畅游记》了。”

    顾英将手安在书封上头,慢声道:“既然没有通读,怎么知道你以为的就是对了?”

    “无关对错。”沈昙逐渐正色,“这好比口味有咸淡之分,各取所爱,只是弟子更喜欢而已。”

    顾英沉吟半晌,站起身走到桌对面,从架上抽出张半人高的宣纸,铺在上头:“那我们家七丫头呢?”

    沈昙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老太君果然和顾大学士说过了。

    “晚辈不敢狂言。”他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顾英,恳切道,“只能说七姑娘是我今生唯一想娶的人。”

    顾英依旧是处之泰然的表情,呵呵笑道:“好个不敢狂言,老夫看后头这半句就够呛。”

    沈昙摇头道:“我虽年轻,但也懂得有些人是可遇不可求,而幸事是晚辈遇到了。”

    老太君和顾英并没说太细,可老爷子火眼金睛,稍微想想,便把前因后果推测的八/九不离十。顾同林收的这个弟子他很满意,若说日后成为自家孙女婿,也没有可挑的,只是牵扯到赵家,连他都觉得万分棘手。

    既然戳破这层窗户纸,老爷子索性讲的透彻,把砚台和墨条推到他眼前,示意沈昙帮着研磨:“表决心的话不用多说,七丫头这次犯错在先,该她受的罚俱少不了,而你们俩个以后的事儿,全在她的意思,她如果扛下去非要选你,老夫也不怕因此开罪赵大人,不过她若是改了意愿,你也莫要强求下去。”

    沈昙一听,心中暗松了口气,诚心实意的俯身跪下三拜:“晚辈多谢顾大人。”

    “你这样子,倒是吃准了七丫头跟你。”

    顾英手指点了点砚台,沈昙立刻会意,起身继续把墨研出来,嘴角轻轻扬起:“如果不信她,我也不敢来您跟前求情。”

    整整一上午,顾老爷子让沈昙研磨,写了俩幅字,翰林院学士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顾英一手字笔底生花,若放在外头,可就有市无价争相求购。

    顾英也有意考验他的耐性,中午捎带留下沈昙用饭,俩人在书阁则面的厢房摆上小桌,两样配菜,一碗满满的笋泼肉面,厨子手工擀制的细面劲道的很,吃下去回味无穷。

    沈昙沉得住气,陪着老爷子闲聊大半日,顾英让他走时,也没多说其他,商陆在百川居等的发急,看见自家主子便迎上前问了句七姑娘的情况,结果才知道,压根儿没见着人。

    ******

    这天夜里,开封府下了场暴雨。

    刚刚盛放的海棠,隔了一晚,树下遍地都是打下来的花叶。

    祠堂里湿冷,看守的老仆把门合上几扇,单留下正中的,终于是能聚些子热气。顾青竹上午面向先祖牌位跪经,下午则在房间里抄写女诫,乍暖还寒的天气,颂平不得不又要来袖炉给她备上。

    老太君惦记着让于妈妈每日送上姜汤,锅里时时热的,没事儿便能喝了驱寒,就寝时又放上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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