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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看见一堆一堆白色的物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走近了你才会发现,那是尸骨,人的、马的和牛的都有。
这条唯一的商道长达两千五百里,像这样的白骨处处可见。
即使是久居沙漠的民族们也不敢深入内地太远。除了偶尔出现的猎手和行色匆匆的商人队伍以外,这里绝无人烟。任何一个走进这片鸟不生蛋的土地的冒失鬼都会为能活着出去而酬谢神灵。
在这块土地上能称得上活物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像是和黄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土狼和秃鹰了,当然还有那些被商人们恨之入骨的的沙盗们。永恒于死寂的冥神在这片远离神恩眷顾的亚罗珥河的碱地平原上散布着恐惧和死亡,仿佛一切生命在这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创世历一○三八年四月十四日,众神的死祭日,是一个听上去就透着不祥之气的日子。在这条路上走来一个孤独的行路人。
这个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早已覆满沙尘的暗红色大斗篷紧裹着的身子不算太瘦,但比起他的身高就稍嫌不足。罩在兜帽阴影里的面孔看起来很年轻,高挺的鼻梁和略带弧度的下巴构成面部十分坚毅的线条。一双奇特的眼睛,明亮的绿色非常少见,沁在阳光中就像两颗最纯净的祖母绿宝石;罩着一只镀金框的斯拉夫式圆片眼镜,一边用金属链子挂在耳骨上,看上去颇有些学者气。一头不算短的的黑发用一条鲜艳的红绳扎成马尾状的辫子甩在脑后,就象那些沙漠民族世代相传的习俗。千百年来,这些世代生活在沙漠中的人们坚信人的头发和他的身体之间有种“交感的联系”。这东西一旦落入敌人的手中,对方的巫师就能通过某种巫术把它们毁灭,这种毁灭随即便会波及所有者的全身。
他的脸色是苍白而憔悴的,就像走过这条商路的每一个人;但神情却出奇是愉快的,看来沙漠老祖宗的对外来人的惩罚并未落到他身上。其实不论身边环境如何,对于能终于能够挣脱束缚的他来,现在这种生活,已经相当满足的。
他抬眼望了望那些光秃秃的石头,又望了望伸向天边的沙漠,在西方渺茫的地平线,蓝天下出现了两个斑,两个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最后落到了离这儿不太远的高耸岩石上,拍拍羽毛杂乱的翅膀,阴鸷的俯视着什么。
秃鹰来了,死亡近在眼前。
“始终不安生啊!已经是三天来的第几次了呢?人性的贪欲如果无限膨胀起来实在不容忽视,对双方来都是如此。”喃喃自语中,旅人不无嘲讽的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踏在沙地上的力道也轻上许多。听在某些沙盗团伙里有一类人,他们仅凭听觉就能辨识出沙漠中任何轻微动静。而此时他的想法也正象大多数人那样,当罪恶发生时,与其迎头相撞,到不如躲在一旁来的安稳。
不过可惜的是,无论在任何地方,无论在任何时刻,无情的命运总能让抱持这种态度妄想逃避它的人无所适从。恐怕那些正跪在战火焚毁的家园前哭泣的亚兰克老百姓们已经明白这一了。
在那秃鹰盘旋的地方,地平线上烟尘陡起,向升腾起来的雾气,渐渐地遮住了天边的光亮,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云。
如果是在草原上,你会毫不犹豫的判断,那是一片牛群、羊群或是马群;而这里是沙漠,它们会是什么?好像没别的选择的样子。
年轻的旅人暗叹了口气,为自己甩不掉的霉运再做一次哀悼。
滚滚而来的云团逐渐接近,尘土飞扬中依稀可见一辆马车和全副武装的战士,这些沙漠中的强盗们!
历历晴空,人马之声鼎沸,队伍最前面的是二十多人的骑马队伍,个个披甲带刃,这群身着浅黄色手工皮甲的凶汉瞬间就将孤身一人的旅者团团包围。他们胡渣杂乱的丑脸上都挂着狰狞的笑容,高扬着手中弯刀,叫嚣着听不懂的沙漠话,勒紧手中缰绳使得胯下马匹一个接一个的扬身提蹄,飞沙四溅。
“真让人受不了,这群缺乏教养的家伙。”闷闷不乐的旅者轻声嘟囔了一句,“好容易才得以脱身,如果就在这儿躺下的话,实在让人不能心甘……”
旅者虽不想生事,但如果连自己都性命堪忧的话,再不出手就实在不过去。和这群沙盗讲道理的话,他自认口才还没到那个境界。
苦恼了短短一段时间,旅者终于作出决定……
“看来……得先下手为强了!”
“统御四界的黑暗之王,依循着您碎片之缘,藉由您所拥之力量,赐与我更强的魔力吧!!”
他开始低吟起一段未曾出现在大陆任何一派魔法典籍上的奇异咒语。
“腐尸啊,骸骨啊,全都出来吧,从地面长出来的东西都腐烂坠落,回归永恒之大地!!”
他声音突然转高,犹如一道尖刺直破苍空。沙道上突然旋起一阵热风将他身上斗篷掀开,一只套着绣细纹黑丝手套的右手正按在胸前的项链上。那周围,正流泄出令人迷乱的黑色琉璃之光。
沙地下隐隐传来阵阵撼动,无端惊恐的马匹开始不顾骑士的呵斥操控拼命的想要逃跑。一支干枯的手爪突然破开沙土,覆着破碎干皮的指骨瞬间牢牢抓住其中一匹马的前蹄。尖锐的指甲闪着森森寒光,马匹惊慌嘶叫着连着背上的骑士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一具具完整或是支离破碎的骨骸仿佛约好一般,从干涸的沙地下源源不断的爬上地面,它们或爬或走,磕磕碰碰的下巴和上下摩擦的关节咂咂作响,摇摇晃晃却仍让人心惊胆颤,这些早被风砂掩埋的逝去的生命终于又得到重见天日的机会,黑洞洞的眼窝像看得见人般毫不迟疑的向那些快吓傻的沙盗逼近,是召唤者刻意的安排,还是令他们的灵魂难以升天的对这些夺去他们生命的沙盗的怨恨?无论是骨骸还是沙盗,在这场景下,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逝去与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悲鸣,仿佛能听见那相互咬合纠缠的宿命的齿轮嘎嘎转动的声音。
当几个靠得最近的沙盗淹没在骨骸的洪流中,那些正撕扯他们的衣物和**的指骨上,左手已刻着不幸、右手正刻上悲惨。他们的身心以致灵魂都被这不幸与悲惨攫住,从那里传出了这些刀头舔血的人从未听过的凄厉惨叫。余下的人惊恐无措的面对这场面,这连神也要皱眉的景象,终于一声大叫,没命的四散向沙漠深处逃窜。
“即使现在逃开,如果毫无准备的话,等待你们的……在那里,仍然是埋葬在沙漠中的命运……算了,反正那样就不算死在我手上了。”
嘟囔着自欺欺人的话,旅者目送他们逃远的背影,松来了覆在胸前的手掌。环在周围的骨骸们随着这平常的动作哗一声全散成一片。在那上面,细细的锡金链子上缀着一块黑得发亮的菱形石片。
他右手很干脆地一挥,那些散落的骨架顿时化作一团风尘与随之而来的滚滚沙风融为一体,呼啸着飘向天际。
“能因此而得到超度,对你们这些无法升天的怨魂来,应该是件好事吧?”
旅者低下头用毫无血色的冰冷嘴唇轻吻了一下那片黑石,露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阴冷笑容,两排整齐的牙齿白得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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