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2页)千秋一帝(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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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的氛围被沈榕那句话搅和的一干二净,加上后来两人着实没什么说的,那旁的苗苗姐早忘了给两人制造机会这一茬。

    闲着没事干的她瞅见沈榕衣服上花花绿绿的补丁,贱嘴巴张口便笑话起来,“沈榕,你这手艺不进反退啊,衣裳缝的也太丑了。”

    姑娘家的毛毛躁躁,说话不经大脑,咧着嘴巴只顾自己笑。

    知情者的苗苗爹差点忍不住,硬是憋住笑容,看了看阴沉着脸蛋的苗苗,甩了他姐一脑壳子,“人家缝的衣裳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吗,你连自己的衣裳都不会缝,还有脸笑话别人。”

    苗苗姐格外不服气,梗着脖子,“大女子家缝什么衣裳,那都是男人做的事儿。”

    “你有理。”

    沈榕这会儿同样发现了山雨欲来的苗苗,赶紧咽下嘴里的馍,跟着接话,“我觉得这件衣服缝的格外好看,你说是不是苗苗?”

    苗苗重重冷哼了声,瞥着他姐的目光不善。

    两人同是打光棍,沈榕找不到夫郎是外因,他姐那完全是内因!活该!

    歇息好了,众人接着上午的活干。

    这时候粮食产量不高,靠着多种地养活一家人,平日里除草施肥忙活整年,只等着短短几天的丰收,白居易的《观刈麦》说农家少闲月那是半点都没错。

    一直忙活到天黑,众人才收拾东西回家。

    沈榕没有和他们一起走,她道过别,将舅父硬塞过来的两个馍揣在袖子当晚饭,便匆匆赶往镇上的粮店。

    店里还有大笔账单等着算,不能耽搁时间。

    夜半挑灯算账到大半夜,总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孙老板早料到会这般,老早便在后厢房给她腾了间地方,好歹有张床板睡。

    月上枝头,躺在床上的沈榕睁着双眼睛,半分睡意没有。她并不担心爹没吃晚饭饿着,只要手头有钱,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清冷的陌生屋子里泛着凉气,身上薄薄的被褥好似怎么都暖不热。

    停了会儿,她干脆披上外衣,推开门去看房外的月亮。

    苏轼曾经有个晚上睡不着,大半夜去找朋友怀民,两个人并肩在院子里看水中的月亮,为此还特意写了篇文章。

    她也睡不着,但她没有一个像张怀民那样的知己可寻,只能自己坐在院中的青石台阶上,独自仰起头。

    或许那个钢筋水泥的异世界在这天,也会有这样凉薄的月色?

    将近二十年重来一世,许多曾经鲜活的画面都变得模糊,像是场光怪陆离的大梦。

    当天晚上,沈榕返回屋里躺在床上,真的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从姗姗学步咿咿呀呀的小婴儿,长成一个风姿俊朗的女子。梦中的母亲是个温和善良的人,父亲尽管挑剔,一家人却算的是和和美美。

    六岁那年,母亲忽逢大病,不久便撒手人寰,父亲自此大变模样,越发恣肆张扬起来,从那以后家庭的重担落到沈榕小小的肩膀上。

    在别的孩子都上学读书的年纪,她不仅不能去,还要想方设法赚钱替父亲还赌债。

    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提长成了少女,少女长成了青年。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做起活儿来越来越容易,两只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而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顺。

    乡亲们都传开了,这是个孝顺能干的孩子,这是个勤劳踏实的孩子,沈郭氏祖上积了多大的福哇,才能生出这么好个闺女。

    ……然而,只有她心里头明白,那都是浮在外壳表面的伪装。

    狼算披着羊皮吃草,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本性。

    在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里,她像是自我排斥的异物,无法融入,不能融入,无可融入。以往记忆中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人文风俗、地理环境……统统都排斥她接受这个世界。

    可怜的是她一直在尝试着融入进去,可笑的是她从来没有成功。

    所以她只好把一切都隐藏起来,假装是个正常人,假装和大家看上去一样。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她也不清楚自己能伪装多久。

    次日。

    清晨稀薄的阳光穿过木窗照进来,落在沉睡的脸上。

    沈榕缓缓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光里不见一丝朦胧,好似早已清醒很久似的。

    和平日里一样起床穿衣,舀瓢水倒进木盆里,晃荡的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子,斜飞入鬓的长眉犹如刀锋,高挺的鼻梁和薄唇透着冷漠,从眉宇开始往下,无处不散发着疏离。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身边,一定认不出水中的居然是老好人沈榕。

    盯着看了一会儿,沈榕伸出手,放到自己脸上。

    将唇角提上去,眉毛顺下来,肌肉往上拨……然后,一张熟悉的温和微笑着的面容出现了。

    末了,她用梳子将头发整齐地收拾好,拿粗布一丝不苟地扎起来,把衣衫上的褶皱细致地理平,挺直了脊梁骨。

    水中人通身的死气沉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朝气蓬勃。

    “又是美好的一天。”她对着水里的人笑道。

    水里的人回了她一个同样的笑容。

    是的,又是美好的一天。

    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才算把麦子收完,沈榕在其中只帮了四天,多了只怕孙老板那边不会答应。

    终于把黄澄澄的麦子一车车运回家,大家都松了口气。

    不过对于夏收来说,割麦子是最轻松的,接下来还要去壳磨粉,精细点的人家甚至弄个箩筐纱布把麸子都给过滤出来。

    比如沈榕。

    她家地种的少,又是个力气一大把的青年女子,自个儿花了十几天的空闲时间,把麦子收的妥妥当当。

    去壳等事不必着急,慢慢来成,这下苗苗可算有了时间重新把脸好好涂成鬼。

    上次那条红裙子被地里的石头夹住,他扯了一下,裙角撕成了两片,心疼的苗苗大哭了两天,差点连饭都吃不下。

    尽管苗苗爹把那处细致地缝好了,他却是再也没碰一下,转眼花钱买了条崭新的大绿色。

    他爹看见苗苗喜气洋洋穿着回家的时候,脸色跟那条裙子一样。

    “你表姐帮咱们家收麦子这么久,明儿你去集市上买点好的给你表姐送过去。”饭桌上苗苗爹叮嘱他,瞅见他那条裙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天天嘴上念叨着喜欢你表姐,买新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惦记着她。你看她身上那件衣裳还是前年个你姐穿剩下的,又被你这么个冤家打了些恁丑的补丁,也亏得你表姐那样脾气好的人才穿的下去。”

    苗苗心虚地嘟着嘴,嘀咕道:“谁说我没想给表姐买,那不是钱不够了吗……”

    他姐鄙视地大声插话:“啥钱不够,钱不够你身上这衣裳哪来的?”

    “吃你的饭!”苗苗狠狠瞪了她一眼。

    “爹你看他,苗苗这性子是你惯的。”他姐哼哼唧唧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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