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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二和聂钊两人在三金楼转了几圈,玩会之后便寻了个地方歇脚,等待沈榕和康定波。
适才方铭薛来了好几次沈榕都不在,气的她当场甩了袖子,面色阴沉的可怕,叫钱二和聂钊心里头不免担忧。
三金楼天顶上白昼的阳光日渐消沉,楼中各处夜灯缓缓点燃,中秋诗会正式开始,再过不久三百士子便要齐聚一堂,赏乐论诗。
“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出事了?”钱二焦急的不得了,屁股底下火烧似的难以安稳。
聂钊同样着急,“方铭薛没有去找她们麻烦,应该没什么问题。”
夜晚的大宴她们都是知道的,怎地到现在还不回来。
眼看所有的士子都往百花堂去了,两人火烧眉毛心头不安,却在此时,门口迎面进来个人,白衣晃荡,不是康定波又是谁。
“定波兄!你总算回来了,沈榕呢?”
康定波面无表情,“走了。”
“什么?”钱二不太明白,“去哪儿了?”
康定波直直和她对视,眼眶忽然便红了一圈:“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说好中秋宴上大展风采一鸣惊人的,说好中秋宴后还要去皋澜江观潮看水的,明明约定好了那么多事情,明明本应该在一块的,怎么忽然间变了样?
见她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去,钱二聂钊两人齐齐发懵,二话不说赶紧撩衣跟上。
“我们不等沈榕兄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
“去的地方远不远,今天晚上可有休憩的睡处?”
“天凉不会风寒吧?”
康定波大步大步往前走,任凭夜风一股脑往脸上拍,掀动她单薄的衣裳。
如果那些人真是保护她的,大概会有个歇脚的地方。
——
今夜的寒风似乎比以往更加凛冽,睡在宅院中的沈榕披着衣裳,从窗口看天上的月亮。
团团阴暗的乌云遮住天光,一两道银丝从云罅中破空直下洒在地面上,显得清冷而孤单。
今晚只有月光,没有月亮。
范继景坐在她床边不远处的小榻上,原本她打算整夜彻守的,被沈榕制止了。不放心的她根本不敢睡,便这般半坐着,阖上眼皮休息。
她靠着墙壁,刀在手旁,浑身肌肉紧绷,像一支随时射出去的利箭。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闭着眼的范继景忽然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眸,正望见临窗而站的女子,沐浴在阴暗和浅淡的月光中,显得削瘦单薄。
她习惯性垂下头颅,“回禀殿下,卑职没有母亲。”
范继景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在这一刻,面对她的主子,她犹豫了一阵琢磨言辞,接着补充道:“卑职是被上一任暗卫队捡来的,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只有主人。
“暗卫队里都是孤儿吗?”
“不是,许多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无情无欲并不能锻炼出真正的死士,真正能做到最好的,反而是有情义的人。
暗卫们凉薄而残忍,但只要是人都有弱点,训练者让亲人成为她们的弱点,并将这些牢牢掌握在手中,死士们除了忠诚赴死,别无选择。
“那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母亲……指的应该是先皇陛下。
范继景想了想,诚实道:“陛下是位仁厚宽容的明君。”
话音落地,她隐约听见了窗口那人低低的嗤笑,带着几分轻蔑和冷意。
“连自己的夫郎和女儿都保护不了的人,和废物没什么差别。”
范继景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殿、殿下——”
“我说的不对吗。”沈榕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她口中的话却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如果她真有传说中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连妹妹的狼子野心都注意不到,平白断送了江山性命。最可耻的是,居然败给了一个庶出。”
范继景怔怔仰望她,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被她平淡的目光笼罩,居然会有头皮发麻的凉意。殿下她,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你以为我知晓了身份,会激动的难以自持,对从未见面的母亲满怀思念和热忱?”她戏谑开口。
“卑职……”范继景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正确回答,呐呐地低头。
沈榕轻笑一声,抬起右手掌覆住大半张脸颊,遮住暴露太多的本性。
世界总是这么奇妙,你想做的事情非不让你做,哪怕原本很简单,偏生要给你开辟出另一条路。
既然不愿意被人摆布,只好成为摆布别人的人了。
——
村头路边的老树上旧鸟巢摇摇欲坠,曲曲折折的土路上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好奇地看着缓缓行驶过来的马车。
沈榕同样从窗户缝隙里看他们。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马车停靠在家门口,门锁紧紧扣着落了不少灰,像是许久没人碰触的模样。
“殿下,到了。”范继景低沉的嗓音传进来。
沈榕从车上走下去,踩着厚重的黄土推开篱笆门站到主屋门口,从袖中摸出钥匙熟练地打开这扇不知道打开过多少次的木门。
“吱呀”一声,呛人的尘土味儿扑面而来,混合着久未居人的寒气。
正屋简单的桌椅、墙角的扫帚簸箕,厨房布帘被推门的风带动起来,结了蜘蛛,蒙上厚厚的灰尘,她站在这一片孤寂中,四周的一切都冷彻骨髓。
范继景皱起眉头,看了看沈榕的脸色,小心地开口:“殿下,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是有人的。”
从白石村到南省打个来回,快马不过一个多月时候,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你们给他留钱了?”她忽然开口。
范继景脑子转了圈才反应过来,“是。”
“怪不得。”沈榕摇摇头,目光落到自己的卧室口。当初沈清源重病,怕将病气过给别人,是独自住的那间屋子。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屋子。
她一直记得当初沈清源的话,叫她好好孝顺父亲。十三年来沈郭氏没有照顾她一分一毫,她用十三年的光阴来回报他赡养恩情。
情分这种东西是会耗尽的,没有人无缘无故善待你一辈子。
至少沈榕不是那种人。
锁好门,她走出篱笆院墙准备登上马车,忽而被远处清脆的喊声叫住了。
“是沈榕吗?”
纤细窈窕的少年手里拿着簸箕,明明十分惊喜,却别扭的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送过沈榕信,沈榕也回过他信,不同的是一个表白,一个婉言相拒。
“你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再停几个月呢。”
她穿了件从未见过的银丝白衣,映衬的越发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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