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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却十分聪明,若悉心教导一番,单论智商恐怕不会下于濮阳荑,这般放手,委实可惜。
这姑娘便如浑金璞玉,稍加打磨,便会绽放出耀眼光华,若因外貌上的一点瑕疵便此蹉跎一生,岂非绝大的憾事?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女子,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桎梏束缚,以及世道时局的不公和摧残,最终连一丝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样销声匿迹,明珠也风化成了历史的尘埃。
可是……豆绿,你不会这样的。
王徽深深地看着垂头的姑娘,嘴角弯出一丝微笑。
不,当然不会,肯定不会。
“你好好休息,我让扶柳过来陪你说话解闷,缺什么只管和魏紫她们说。”王徽站起身,拍拍豆绿肩膀,“我改日再来瞧你。”
豆绿轻轻抬眼,目送王徽的背影走出房门,忽然感到一阵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扶柳也红了眼圈,但还是拉着她手细声劝慰,“姨娘,莫要哭了,这……还没长好,大夫说了,不能沾水的……”
豆绿微微仰头,努力睁大眼,过了好一会才把泪意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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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回到书房坐到桌前开始写信,在濮阳荑的教导下,她一手馆阁体已写得相当不错,不说有什么风骨,但至少能见人了,若是誊写在科考的卷子上,虽不会让考官眼前一亮,但至少也是个大众水平。
很快写完,她把信函装进信封,封了口,又把姚黄叫了进来,“送去江海寸心,让东皋尽快交给邵公子……还记得路吧?”
“记着呢,您放心是!”姚黄嘻嘻一笑,把信揣怀里跑了出去。
是夜。
王徽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手里捧了本书,魏紫在帮她掖被子。
“去瞧过了?”王徽闲闲地问。
“是。”魏紫看了主子一眼,轻声道,“一天都没吃东西,喝了点水。”
“是要过了这个坎儿的,”王徽放下书,伸个懒腰,“不必管了,你们也早些睡,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人。”
魏紫秀眉微蹙,显然还是担心,但长久以来对王徽的信任已成了习惯,终是点点头,吹熄烛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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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刚过辰初,东皋送来了东西,盛在一个小木头匣子里,王徽打开一看,轻薄一片,拿在手里软软的,却又十分柔韧。
“可像我在信里说的,浇了开水能起皱?”王徽问。
“是……是。”东皋咽口唾沫,面有难色,“只是……您不是真要浇开水吧?公子说这东西价值千金,不比去年那条白狐裘便宜,还说让您、让您——别忘了十倍奉还的事……”
王徽睨他一眼,笑了,慢条斯理道:“怎么,邵云启那厮又要作妖了?不过是块下脚料,又不是真的人|皮面具,我在信里说了,但愿能全权处置这东西。他既让你送了来,便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又说那些有的没的作甚?”
“是、是……”东皋点头哈腰,再不敢说什么。
说也奇怪,自家公子虽说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但他却并不如何怕他,时常也能开两句玩笑,嬉闹几句,一点压力都没有;但眼前这位世子夫人不一样了,虽说看着和气,对下人也向来宽容,性子更是沉稳淡定,决扯不上古怪二字,但不知怎么的,那举手投足间是透出来一股威势,或是淡淡地看你一眼,又或是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沉下脸时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目光……东皋颤了颤,头埋得更低了,完全不敢抬眼直视,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王徽自然看出他心中所想,摇头一笑,“得了,也没你什么事,回去把我的话带到是。魏紫,带他过去吃果子罢,龙骧不让他拿这边的赏钱,不必给他封红了。”
东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对着王徽打躬作揖一通,才随了魏紫出去。
王徽则带了那块硝过的人皮,走到卧房去看豆绿。
才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人声,扶柳带了哭腔道:“姨娘,您好歹用一点,哪怕吃口粥呢?您昨儿什么东西都没吃了,这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屋里一片静默,豆绿显然并不想说话。
王徽轻轻摇头,推门走了进去,也不说话,只嘴角含着微笑看过去。
扶柳连忙行礼,豆绿坐在床上,身子动了动,并不起身,只是稍稍弯了弯身子。
扶柳表情有点不自然,期期艾艾解释,“姨娘身子还弱,站不得太久……”
其实浑身上下只伤了脸而已,又养了这两天,怎么也不该起身行礼的力气都没有。
豆绿脸转向里,瞧不见神情,只是手里把被子绞得越发紧,显然是有些不自在。
知道不自在好,说明还没到心如死灰的田地。王徽想着,脸上笑容更加和蔼,她对手底下这些妹子一向是极富耐心的,若换作旁人,敢在她面前这样作态,早叉出去一百回了。
“你先下去,倒点滚水过来,”她对扶柳说道,“我有话同你主子说。”
扶柳犹豫着应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内室。
“你这丫头倒是个好的,瞧这架势,好像我能把你吃了一样。”王徽笑呵呵走到床边凳上坐下,桌上饭食还温着,她便拿过粥碗,舀了一匙放嘴里,赞道:“大厨房的邹厨娘烹调手段极出挑,在你病间,我便叫她给你整治饭菜。这八珍粥向来是我最的,点了鹅油,用煨满三日三夜的老鸭汤熬成,又加了冬菇、玉兰片、水豆腐和小菜心,米粒入口即化,鲜美无比……你当真不试试?”
豆绿紧抿着嘴,素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半晌终于忍不住了,眼圈有些泛红,沙哑着嗓道:“少夫人好意,豆绿心领,只是我容貌已毁,于人于己都再无半点用处,少夫人莫要在我这无用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若您慈悲,便铰了我头发,送我去庵里做个姑子,若不成,便赐我条白绫也是好的……”
王徽好整以暇地品着粥,甚至还着吃了两瓣咸蛋,怡然自得,直到豆绿那边没了声息,她才慢悠悠问一句,“说完了?”
豆绿把嘴唇咬得发白,泪水盈满了眼眶,要掉不掉的样子,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徽笑笑,用茶水漱了口,恰好扶柳提了开水过来,王徽便让她倒一盏。
扶柳见自家姨娘泫然欲泣,又见王徽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心中又是惧怕又是心疼,终还是强忍着对少夫人的惧意,颤声道:“少、少夫人,我家姨娘病里糊涂,若有什么不规矩,您、您别与她计较……”
王徽道:“倒完了水下去。”
扶柳再不敢开口,颤巍巍倒了水,滚水溅到手背上也不敢呼痛,急忙忙离开了。
王徽从怀里掏出那半张人皮,递到豆绿面前,“可知这是什么?”
豆绿悲伤而茫然。
“这是硝过的人皮。”王徽淡淡说道,看着豆绿瑟缩了一下,随即又神情一动。
“放心,这不是给你戴的。”王徽挑着嘴角笑了笑,看到豆绿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又补充一句,“是我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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