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人面兽心(第2/3页)我本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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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知道,我从不拿自己的终身大事玩笑。”

    “娶或不娶,嫁或不嫁,都是两情相悦,两心所交,两人之事。”

    “若她愿嫁,您一非媒妁,二非父母,又凭什么阻拦呢?”

    恶毒!

    这得是多恶毒的一张嘴,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人面兽心!你简直是个疯子!”

    永宁长公主现在只想叫人赶他出去,撕烂他面具,叫他这阴险狡诈嘴脸为天下人所知!

    “此事自有我为她做主。想娶她?”

    “做梦去吧!”

    “你胆敢下手试试!”

    这是要跟他作对。

    顾觉非听了笑起来,一时若虹销雨霁,彩彻区明:“看来,只好走着瞧了。”

    永宁长公主的面色,瞬间铁青!

    他却好似没看到,翩然有礼地自座中起身,悠然道:“原还想找长公主叙叙旧,不过看眼下这情况是不能了。多谢长公主以大将军夫人改嫁之消息告知,他日您上太师府,顾某必设宴款待。今日,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略一拱手,已面带笑意,缓步而去。

    永宁长公主只能瞧见他那颀长昂藏的身影,披着那一身玄青暗竹叶纹鹤氅,打暖阁里出去,转过一个拐角,便没了影子。

    “啪!”

    几上的茶盏猛地被她掀了下去,砸得一片粉碎!

    永宁站公主已经快气死了!

    “该死的顾觉非!”

    “天下怎会有这样无耻狡诈卑鄙的小人!”

    她又不是不知道,顾觉非与陆锦惜,几乎从未有过交集,顶多算是认识,哪里来的什么“倾慕已久”?

    这一番话,统统都是狗屁!

    骗鬼都没鬼信!

    到底他哪根筋出了毛病,竟然看上了陆锦惜!

    而且看那架势,半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走着瞧……

    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永宁长公主想起来,只觉得脚底下直直往上窜凉气儿,脑子里面一片的混乱。

    其实顾觉非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私通都要讲个“两情相悦”。换句话说,陆锦惜要嫁给谁,她都没有干涉的理由。

    因为她只是旁观者……

    可是,若回头真能两情相悦,她又何必如此惊怒?

    她怕的是顾觉非的手段!

    永宁长公主认识顾觉非这几年来,从来都将对方划入“朋友”这个行列,因为他若是“敌人”,该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可如今,她终于忍不住思考起来:若与顾觉非相斗,她能有几成的胜算?

    当年京城有一句玩笑话——

    若顾大公子愿自荐枕席,再是三贞九烈的节妇,只怕都能立刻变了荡^妇!

    以他的性情与品貌,即便没有顾氏一门的光环在,也有大把大把的淑女贵女,前赴后继地倒贴……

    他若真下了心思去谋取,天下哪个女人能逃出他掌心?

    杀人夫君,娶人孀妻……

    她知道又有什么用?!

    当初为防军中哗变,“谋反”这两个字,都不敢往薛况身上靠,从始至终只能杀,不能说!

    如今,谁又敢为陆锦惜,将这惊天动地的秘密,宣之于口?

    说顾觉非做过,谁信?

    这一刻,永宁长公主坐在几旁,想起自己那个仁善纯和的侄媳:虽因大病开了窍,可与顾觉非这等心黑的比起来,简直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羊羔……

    一种无力感,顿时袭来。

    她只觉心内虚浮的一片,恍恍惚惚:“完了……”

    暖阁内外的侍女们,都垂首侍立,动也不敢动。

    那边厢,顾觉非已一路出了长公主府。

    虽然看似与永宁长公主闹得不很愉快,可他心里竟没半点顾忌,甚至难得心情极好。

    连前面道上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跑来,撞在他身上,他也没恼。

    鹤氅下摆与鞋面上,都被这小狗撞得,沾上了不少泥水。

    它看着顶多个把月,小小软软的一团,一身灰黑,还答答地滴着脏水,早看不出原来的毛色了。

    “汪呜呜……”

    它小声叫唤着,害怕地后退,好像才知道自己撞了人,极为迟钝狼狈。

    顾觉非看着,忽然笑起来:“丧家犬遇丧家犬,你与我倒算是‘狭路相逢’了……”

    他竟没嫌弃这小狗满身的泥水,弯身伸了双手,把它抱起来,平举到自己的眼前,打量了一番。

    两只眼睛乌溜溜的,干净极了。

    整体看着很普通,也没什么特点。

    “无家可归,倒不如跟我回去……”顾觉非看了这小狗半晌,眼底带着几分奇异色彩,唇边的笑意,也慵懒了几分,“从此以后,你叫顾觉非吧。”

    说完,他笑出声来。

    小奶狗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只是有些不安,“呜呜”地叫唤了两声。

    顾觉非心里一时有种很难言喻的感受。

    人人都当他是朋友。

    一则因为利益,二则因为不想为敌,三则因为相处舒坦。

    人人也都当他在他们面前是真性情。

    可是……

    他注视着这小奶狗,面容温润似玉。

    声音里,一片虚虚的迷幻,夹杂着几分诡谲的难测:“真性情,连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杀人夫君,娶人遗孀,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他是怕气死了永宁长公主,所以在暖阁里没提。

    算算薛况那遗腹子薛迟,今年五岁,即便开蒙上学了,也还没拜到哪个学者大儒门下……

    顾觉非唇边的弧度,未有半分变化。

    他将这小奶狗,放了下来:“两榜进士,探花及第。我顾觉非收他儿子当门生,可也算不辱没他薛家的门楣呢……”

    只是不知,那一位“极好极好”的大将军夫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竟然无比期待。

    男女之情,他这小半辈子,从未涉足。

    一人千面,虚伪的时候太多了,有时难免连自己都骗过去,所以不很能清楚分辨自己的想法。

    顾觉非不知道陆锦惜将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这种新奇里带着点刺激的感觉,他很喜欢。甚至……

    着迷。

    所以,想做做了。

    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天光照进顾觉非瞳孔的最深处,只有一派的幽然深邃,碎光浮动。

    他将那脏兮兮的小狗,抱在了怀里,也不再说话,只一路顺着内城的长街,往城西的太师府而去。

    这时候,已近了中午。

    潘全儿打马从道中经过,远远瞥见顾觉非,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回生堂的小哥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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