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楼上楼下(第2/3页)我本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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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

    一行人这么朝着阅微馆去。

    沿路有几座凉亭,前后走着的人大多都在谈论诗词文章,也有人在想顾觉非这一次会收谁当学生,还偶尔能听见什么“三生有幸”“人中骐骥”之类的话,也不知到底指的都是谁。

    阅微馆在前面不远处。

    先前在马车上,只能远远看见个大概的轮廓,如今绕过了重重绿树的掩映,才算是看了个真切。

    飞阁流丹,下临平湖。

    山光水色,可尽览于层楼之上。

    二层楼皆以木制,门窗和匾额上皆雕云琢鹤,清漆一挂,极其风雅。

    “阅微馆”三个字则用的古篆,更觉意蕴深厚古朴。

    挨着湖面的底层周围,修筑着长廊,也有几条栈道通向湖中,几只小船系在旁边,正有几个文人站在那边吟诗作对。

    二楼上则开着几扇窗。

    看得出是一些隔开的房间,隐约能见其中雅致讲究的摆设,却看不见几个人,完全不同于下方的热闹。

    有白发苍苍的老头,也有青年的士子文人,当然也有由书童和小厮跟着的年幼富家公子……

    大家伙儿都聚集在阅微馆门口了。

    大儒们与顾觉非都已经先进去了,外面则留了陶庵书生孟济,带着一干人,阻拦着想要进去的众人。

    陆锦惜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孟济穿着一身体面的深蓝色长袍,笑着对周围一群人一拱手,倒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今日几位老先生并顾大公子在阅微馆开试收学生,承蒙诸位看得起,来了这许多人,大公子殊为感激,特命不才孟某在此迎候。”

    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陆锦惜身边有不少丫鬟,自然也没往里面挤,在外围止住了脚步听着,晃眼一看,周围甚至有几张在顾太师府寿宴那日见过的熟面孔,都是京中的贵妇人。

    孟济也没理会下面人怎么想,只让人将写在大画屏上面的告示给抬了出来。

    “本日开试,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前后有两场。第一场简单,请大家入阅微馆堂内,于瓶中抽题简单作答,能过者方入第二轮。届时将由几位先生一道出题,给一个半时辰,于堂内作答,先生们将看答卷录学生。”

    这规则,还真是……

    陆锦惜一听,便不由摇头笑了起来,看了看人群之中那些明显是今科举人的几个人,只感叹这些人只怕不是冲着学识来,而是冲着“权势”二字来。

    殿试放榜尚且要录近百人,眼前这许多人之中,先生们要收的学生却恐怕不能超过十个……

    算算这入选的难度,竟比科举还要低上许多。

    薛迟是听得翻白眼。

    薛廷之却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已经放好的告示,但见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且透着一种内敛的潇洒气,竟是一手难得的好字,眼神便不由一闪。

    “多半也是顾大公子写的。”

    陆锦惜也注意到了,对比着自己那一日收到的请柬,便轻而易举地判别出了这告示上字迹的来源,一时笑起来。

    “这一回倒是大方,一字千金,数数这一幅怕也能卖不少钱呢。”

    薛廷之有些意外,不由回眸看她。

    却只瞧见她脸上带着些微浅淡的笑意,正注视着摆出来的那一架画屏,这样的眼神……未免有些柔和,隐约藏着一种他不曾见过的光彩。

    是错觉吗?

    “怎么了?”

    感觉到了薛廷之的注视,陆锦惜有些奇怪,于是回了头来。

    于是,薛廷之正正触到了她的眼神。

    那些注视着画屏时的奇妙神光,在她看向自己的这一瞬间,便如消散的冰雪般,很快从眸中隐匿,又好似某些光亮的东西,被藏了起来,只余下普普通通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和善。

    “没什么……”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他抓住了,但又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手满心的空落落,薛廷之心中悸了一下,微微抿唇,面上却若无其事。

    “只是没想到,名满天下的顾大公子,似乎是真才实学。”

    这话说得……

    陆锦惜不由莞尔:“你这么想,倒也正常的。”

    毕竟顾觉非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但天下的事情,从来都是名气叠着名气。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即便是草包,即便是做错事,也有一票支持他的人,为他寻找借口,或者从一首狗屁不通的诗里面分析出千百种深意。

    顾觉非这样本才华出众的,自然更为人所追捧了,旁人吹起来都不用心虚。

    更不必说,今日开试收学生这件事,他与几个大儒一同出入,眨眼将自己摆在了与大儒们等同的位置上,也不让人觉得突兀,不可不谓手段好、心机深。

    薛廷之往日应该只听过顾觉非的名字,不曾见过真人吧?

    陆锦惜拍了拍手道:“往日没见过也不要紧。这一位顾大公子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迟哥儿年纪还太小,只怕没那个本事让诸位先生青睐,但大公子的学识我看不差,未必不能得先生们垂青,说不准拜了顾大公子为师呢?”

    顾大公子……

    顾觉非。

    顾承谦的嫡长子。

    后脚处,又是一阵阵的隐痛,恍惚又是女人的哀求声,又是匕首刎颈后时雪亮的光芒,又是尖刀刺入脚踝挑断脚筋时的溅出的鲜血……

    薛廷之微微一垂眸,唇边挂上几分弧度,才慢慢点了头:“廷之才疏学浅,不敢高攀。”

    这时候,陆锦惜其实很想说:好歹你也是薛况教过的,不必如此谦虚。

    但回头一想,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干脆懒得搭理,只把自来到这里之后,缩在她身后的薛迟给拎了出来:“你也别躲了,时辰不早,你这便跟着你大哥一起进。娘亲呢,先去三贤祠为你们烧香,一会儿再过来看。可好?”

    一点也不好。

    薛迟心里说着,腮帮子已鼓得老高,看一眼拥挤的人群,却道:“那您一会儿一定要过来接我。”

    好小子,用的是“接”,都不是“看”。

    陆锦惜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是准备交白卷了,一时忍不住要发笑,只一戳他腮帮子,给戳泄气了,才道:“先去考了再说,别废话。”

    薛迟这才不情不愿地,与薛廷之一道进了阅微馆,入堂抽题作答。

    陆锦惜却没往里面踏一步。

    眼见薛廷之与迟哥儿一前一后地进去,她才将目光朝着阅微馆二楼边角上那一扇开着的雕窗前投去。

    前不久,还是她在翰墨轩的窗前,提着一管湖笔,守株待兔;

    到如今,却是顾觉非站在阅微馆的窗前,勾着一支苍蓝的玉笛,含笑而望。

    像是她第一次在大昭寺看见这人一样,先前便已经注意到了,只是那时候薛迟与薛廷之俱在,所以她并未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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