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彰德(第2/3页)满江红之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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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鸥。

    投饵我非关得失,吞钩鱼却有恩仇。

    回头多少中原事,老子掀须一笑休。

    诗写好了,再细自赏一番,到也觉得满意。尤其是尾句,仿佛是神来之笔,他竟然高兴得笑了起来。随之,又提笔冠了一个题:《自题渔舟写真》。题定了,犹觉诗兴未了,索兴便再续其二:

    百年心事总悠悠,壮志当时苦未酬。

    野老胸中负兵甲,钓翁眼底小王侯。

    思量天下无磐石,叹息神州变缺瓯。

    散天涯从此去,烟蓑雨笠一渔舟。

    后一写好了,他没有再笑。他总得写好了这诗心里挺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却又说不明白。他放下笔,背过身去,缓缓地踱着步子。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怕还是那诗间词间透出的意思让他极不舒服,虽说来这是抱着“逸养天年”的心思,可是对于袁世凯来说,追逐了一辈子的事情,又岂能轻易放手。

    “哎……”

    一声长叹后,袁世凯的皱着眉头,又不时摇头叹息,似乎是感叹着自己的心态多变。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进来,轻轻地对着袁世凯的耳朵说:

    “有远客来访。”

    随即将手里的名刺递过去。接过名刺,袁世凯瞟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后才立即起身,朝养寿园外走去。

    “皙子,什么风把你这下院副院长吹到彰德来了?”

    杨度刚踏上会客室的阶梯,袁世凯便从侧面豆荚棚里穿出来,大声向他打招呼。下院不同于贵族院,贵族院一年不过只开几次会,可下院现在却是事物繁多,他杨度那都是迷了心窍的人,若是没什么事,又岂会来拜访自己。

    “袁相。”

    杨度仍用先前惯常的称谓笑着说,

    “从南京来彰德,当然是这江南的chūn风吹来的哟!”

    “我看不是chūn风,怕是北风吹来的吧。”

    袁世凯已走到杨度的身边,伸出一只大巴掌来拍打着他的肩膀。

    杨度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说:

    “您知道我是为rì军扩军,新兵于蒙古训练的事来的?”

    “皙子啊,你也不来彰德看看我,这报上刚说一万rì本新兵,经大沽口上岸,你就来了。不为它,还能为别的事吗?”

    “当真是jīng明过人。”

    杨度心里说着,嘴上嘿嘿地笑了两声。

    “先不说这个,请屋子里坐吧!”

    袁世凯把杨度让进会客室,仆人跟着端了一碟瓜果进来。袁世凯拿起一块递给杨度:

    “尝尝这块菜瓜,这是我亲手种的。”

    “这真是您亲手种的吗?”

    杨度不无怀疑地问,更何况是在这时节。

    “不信?”

    袁世凯笑了笑,然后说道。

    “别说是我,就是陛下在宫里,不也在温室种些瓜果,我在这里也搭了个温室,种些瓜豆的,打一下闲rì子罢了!”

    杨度咬了一口:

    “这瓜比外头卖的脆多了。”

    着实比外间卖的要脆,在南京卖的也有新鲜瓜果,不过那都是从广东的海南岛运去的,即便是再快,也是存了六七天的东西,和这新摘,显是没办相比。

    “静竹、亦竹好吗?孩子长得好吗?”

    袁世凯倒是亲切地跟杨度拉起了家常。杨度也问他现在这身体如何,rì常读点什么书,脑子里则在思索着该怎样切入正题。见袁世凯再也不提其它的事,也只得敷衍着。

    “车子还顺畅吗?坐了多少个钟点?”

    袁世凯点起一支雪茄,悠悠闲闲地抽起来。

    就从这里切进正题吧!杨度想了想,说:

    “车子通畅得很,准时到达彰德。”

    “噢!”袁世凯略表惊讶。

    “平时晚几个钟点是常事。”

    打从宣战之后,铁路总是要为军列让路,所以晚点极为正常。

    “这趟车它不敢误。”

    “嗯?”

    袁世凯将雪茄从嘴里摘下,神情开始凝重起来。

    “这趟车上坐了六百多陆军部遣往蒙古训练rì军的顾问。”

    “哦。”

    袁世凯点头。

    “这就对了,陛下不会冒然同意rì本扩军的,既便是扩军,想来也要在我国控制之内,至少要控制他们的动向!”

    对于南京的那位陛下,在过去的十年间,袁世凯可谓是畏多于敬,过去那位掌人生杀的“老佛爷”也未给过他那种所有一切尽在其掌握的感觉,也正因如此,在得到rì本扩军的消息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要对rì本下手了,至于如何下手,那却就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而且即便是他们扩军,以陛下的xìng格,显然也不可能让他们脱离掌控,结合杨度的带来的消息,倒是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测。

    那些rì本人欢心鼓舞的以为他们终于挣脱了安保条约的军备限制,可是他们那里知道,以陛下的为人,露出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又岂会不留后手,他露出的漏洞越大,意味着他想得到的东西就越大,这次啊,这东洋人怕是要遭大劫了!

    杨度以为袁世凯会顺着话题说下去,可谁知,袁世凯却突然笑道:

    “皙子,你大概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路上辛苦了,睡一会儿,下午三点请你到书房来,我们好好地谈一谈。”

    刚才因为初见袁世凯,心中有事,倒是不觉肚饿,经这一提醒,杨度顿时觉得又累又饿,于是说:

    “袁相,我也就不客气了。”

    “有什么好客气的,都是自家人!”

    接着袁世凯便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来人!”

    立时有一个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你带杨先生去吃饭吧!”

    说着袁世凯站起身,握了一下杨度的手说道。

    “我就不陪了,他会把一切替你安排好的。”

    “谢谢!袁相!”

    待杨度跟着那位仆人走出会客室后,袁世凯立即召来电报房的工役,命与běi jīng大公子联系,这电报房是他在任总理大臣时享有的特权,为了便于联络,彰德电报局便扯了一条电报线至袁府。

    自鸣钟刚刚敲过三下,那位干练的年轻仆人便有礼貌地走进客房,请杨度去袁世凯的书房。当杨度走进三楼书房时,袁世凯已经坐在软垫红木矮脚椅上等他了。杨度扫了一眼书房。这是一间完全按中国传统文人习气布置的书斋。古sè古香的书架上,几乎是清一sè的线装书。书桌大而厚重,上面摆一台足有一尺见方的石砚,大号鼎形仿古青铜笔筒里,竖着十来支粗壮的毛笔。这一切都似乎跟书房主人的xìng格外貌十分接近。四壁悬挂几幅山水画。临窗的墙边挂一幅字。杨度认得这是主人的手迹。书法虽不算好,但一笔一画遒劲有力,写的是一题作《登楼》的五言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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