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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厉。他想出了一种击打她尊严的最好办法。每天放学路上，他捡来碎石块、树枝条，甚至半截砖块，追赶着她的踪影身姿，甩过去抛出去——起先，她会撒腿就跑，越跑他们越追。后来她只是偶尔躲避，疾走不理，他们就身前影后侮辱她撞击她。
今晚，她居然听到他们追杀的声响后，立刻站住，回转身体，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们，高呼一声：“有种的，上来，单挑！”一帮子的小男生全体凝神，呆了，傻了。高年级那个捣蛋鬼一脸坏笑，叫嚷道：哈哈，黄河，你媳妇要和你打架了，还不快上！噢噢哦——快上噢！于是，一片唏嘘喧嚣嬉笑声响起。羞愤中，他不得不撸起棉袄袖子，露出细长白胳膊，握紧双拳头，冲向前去。苹果却后撤一步，左手伸前挡住他的拳头，右手一个拳击，他的胸口就被重重击中。一股惊慌与无助突然之间横生而出，他想转动一下脑袋，却发现不行，一丝力气都没有。胸腔里也正嘎嘎地响成一片，仿佛是老房子上已经尘土堆积的黛瓦，突然被撬开，七零八落地一块块坠地，杂碎地散乱在黑乎乎的泥土上，那黑泥正拼命挤出来，潮气与霉味交织迸发。恍惚中他的衣领被拽住，右腿脚裸处被猛然一撞，他就被撂倒在地。
一帮臭小子目瞪口呆。
苹果拍了拍袖，扬起苹果脸，清亮地叫道：“谁再来？上！”
一帮臭小子甩掉手中物，立刻都做鸟兽散。
他也吓得大气不敢出，甚至害怕爬起来。苹果粗粗喘着气，越喘越粗，他以为她马上要哭了，是的，虽然她胜利了，但是这段时间他们欺辱她也的确太狠够凶了，她需要一场哭。可是，她没哭。很奇怪，一般大堤将决之前，总是要有所酝酿有所积蓄的，可她却突然身子一缩，任何哭意都没了。他感觉他的体内是那么得干涸，就像一条被晒干的鱼。蚁虫似的东西，从小腹深处密密麻麻地向躯体的各个角落缓缓爬去。刚开始，只是有种麻麻的不适，后来，至疼痛，在深处痛，难以言说地痛，就这样持续着，直到苹果将他从地上拽起。
昼，真的好短，居然就漆黑了。他似乎就在黑暗里寻觅灯光，幽幽的。啪嗒——妈妈启开灯钮，递给他一碗水饺，透着晶莹红润的娇耳式彩色水饺，蓦然让他心动。“医圣”张仲景有“祛寒娇耳汤”在冬至这一天，救助了那么多被冻伤的百姓。他呢？是的，他需要行动。
冬至的夜晚，寒风刺骨，强烈渲染出了夜色的清冷凝重，一种发自内心的孤寂寥落感受冲破了他疾进的步伐。但他还是蹭进部队大院，来到了苹果家的门口。他们曾经无数次乘胜追击至此，甚至砸碎过她家的窗玻璃。而此刻，他只能壮了又壮胆子，才敲了下门，却无人应答。他只好将那碗娇耳放置窗台上，走到一扇亮着灯光的细长窗前，一用力气，他的脸就被瘦胳膊撑着，贴到了花纹玻璃窗上边的透明玻璃窗上，天呀，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几乎**的小女孩嘴里朗朗上口地念叨着：邯郸冬至夜思家（唐）白居易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手却一个劲地把着的艾条以肚脐为中心，熏灼着。
瞠目结舌中他跌落在地。听到开门声响，他跳起逃窜，回眸一瞥，看到苹果正将手伸向那碗水饺。他血脉迸发，心跳嘣嘣，冲进家门，劈头就叫：“妈——艾条能烧肚脐？”
做大夫的母亲笑了，说：“哦？我家小淘气怎么懂得了艾灸神阙穴养生法？要知道，今天，正是阴阳交接、激发身体阳气上升的最佳时间。如果能用艾灸神阙穴，即可温肾健脾，调和气血，第二年都少生病哦。”
黄河开心了，夜最长的冬至真好。
怎么样？老妈。您写的时候，与我背咏一样吧，都是一气呵成？”
平果震撼极了，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这样声情并茂地表演出来自己的短篇，而且居然能够流畅地一口气朗诵下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呢？
于是，平果在睡梦中，都是微笑着的。
依稀仿佛，平果就看到了两缕青烟，袅袅婷婷地在房间上空，虚无缥缈着。
平傃更是直截了当地在她的耳畔，轻轻细语，貌似在说：
“平果，您真值得我们保驾护航呢，瞧您培养的公主，多么优秀呀！我的宝贝女儿昙昙，就交给您来教育啦哦！以便了结我心中最为疼痛、悲哀和遗憾终生的事情！”
平傃说着，平果似乎看到了平傃泪流满面像小溪一样的脸庞。
平果心下立刻泛酸，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起来，哽咽着，说：“谢、谢美誉呢！其、其实，我也没教育得特别棒呢。不过，您既然提出来了，我自然很愿意呀，多个女儿多份快乐啊！
让平涵涵与昙昙成为姊妹俩，多好呀！
等一回国，我就去探望昙昙。”
但是，想要让我来抚养或做监护人，是需要您的授权的。
可是，您已然离开了人世间，如何才能做到呢？”
平傃说：“这个我来想一想吧，应该会有办法做到的。”
平果说：“平傃，我们真的是在彼此交流么？”
平傃说：“是的呀，难不成您以为是噩梦么？”
平果说：“不清楚，稀里糊涂的。一切在现实中都不存在呢。可是，又好像什么都存在着。”
平傃笑看平纬，说：“平纬，是不是明天我们制作出个什么来，以便让平果母女俩相信我们俩一直在她俩身旁守护着、追随着？”
平纬终于说话了，也是笑了一丝嘴角，说：“我说好，我说我看可以！”
平果立刻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