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反目喋血 顷刻间(第2/2页)山猫——血腥的胡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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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嘡”又一声锣,“开饭喽”,“嘡”。这叫“三锣开饭”。

    席间,除了四爷回答九彪的问题,别人都没怎么话。只有九彪自己大谈特谈沙俄进兵路线,就好像沙俄马上就要来了似的。

    吃过饭,出来的时候,王铁贴着三子的耳朵了一句,“净、净、净他妈鼓狼哨的”(吹牛)。

    三子刚一回到西厢房,杜三儿他们一帮就围了过来。三子大概描述了一下大堂屋里与九彪等人的见面、吃饭过程,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四爷就不该给九彪让位置,”

    “四爷跟了九彪十年,他这是愚忠,”

    “跟过九彪的人,没有他好的,”

    “你沙俄能打过日本?”

    “你那个老毛子真是总司令?俺听人家正规军司令光警卫员就有好几个,”

    “你这九彪为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要俺,这九彪就是看咱好了,回来擎好来了。”

    “嗨,啥也没用,这事儿还得看四爷的。”

    三子一直没话,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陆续续,大家又回到赌桌上。三子没玩儿,而是叫来大铡刀替他,开始他还给大铡刀“照管儿”,没一会儿,他又歪坐在炕上靠着墙睡着了。

    快到半夜放鞭炮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声喊,“东厢房打起来了!”,屋里有人应道:“豁牙子在那头儿呢,去看看是不是他和人打起来了,”大伙儿哗哗地下地穿鞋,三子也醒了,他用眼睛找到杜三儿,喊了一句:“快去看看是不是他。”

    杜三儿应了一声“嗯哪”,跑了出去。三子也下地穿上鞋,大铡刀递过来他的拐,三子出门来到院子里。天上飘起了雪,因为过年而在院子里立起来的灯笼,发出幽红的光。三子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架拐向东厢房方向走去。本来已经从杜三儿那儿出来的那些人看到三子出来,自觉地等了一会儿,跟在三子后边。刚走出没多远,那边传来杜三儿的喊叫声,“豁牙子,撩钩子!(摔跤招式)”立马,三子整个身子在拐上悠了起来,飞快地冲进了那间屋子里。

    这胡子堆里,单个胡子之间掐架有个规矩:别人不能拉架。这叫单抠、也叫单爬,这是为了避免群殴事件而定下的死规矩。当然,这只适用于同一伙土匪内部。眼前,豁牙子的对手是那个跟九彪来的、被称为天地会堂主的严喜光——就是三子感觉到没有紧张的两个人之一。现场散乱的赌具,围观的人群,不用,两人是在赌桌上掐起来的。豁牙子和严喜光缠在一起,严喜光骑着豁牙子、掐着豁牙子的脖子;而豁牙子伸出的一只手有两个手指已经抠进严喜光的眼眶里,鲜血顺着豁牙子的手流下来。来不及多想,三子出手了:他一举手把他右手的拐向上一扔、接着用右手抓住拐的脚跟部、抡起拐狠狠地砸向严喜光的后脑。“咔”的一声,大伙儿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严像木桩子一样轰然向前倒下、趴在了豁牙子的身上。豁牙子剧烈地咳嗽着推开严,坐起来;而严一只眼翻着白眼、另一只眼珠坠在眼眶外、喉咙里发出“咯喽、咯喽”的声音。而三子却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差倒下,是大铡刀从后面抱住了他。

    屋子里静悄悄的。严显然已经死掉了,豁牙子的呼吸也平稳了,所有的眼睛都落到三子的脸上。三子收回了他的拐,但还没有收回他充满杀气而狰狞的眼神。他抬眼扫了一圈,好像要寻找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干脆把九彪他们都拿了得了。”是杜三儿的声音。三子转头看了杜三儿一眼、眼珠子转了一下、大声喝道:“回去拿家伙,走!”

    没有半袋烟的功夫,三子看到已经有二十多人带着家伙围在他身边,他扫了大伙儿一眼,看到大伙儿坚定的眼神,他顿时感觉充满了无限力量。

    “走!”三子架起拐,带着大伙儿向正房方向走去。走出没两步,白胖迎过来,传话:“四爷叫你。”他对三子道。

    三子知道,刚才东厢房发生的事儿,四爷已经知道了。三子犹豫了一下,从背上拿下大铡刀给捎过来的长枪,递给大铡刀,了一句,“你们在这儿等会儿”,就独自走进大堂屋里。

    四爷、王铁、赵亮三个人在屋里,四爷还是坐在虎皮椅子上。

    “你要干啥去?”四爷问。

    “拿九彪”

    “之为啥?”

    “他带来的人跟豁牙子打架,让俺打死了。”

    四爷呼了一口气,“算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三子转身、架拐、就要向外走。

    “你要干啥?还不听你了还!”

    三子回头和四爷四目相对,三子的眼睛里是疑惑、不解、还有愤怒。三子打死严喜光,等于是和九彪等人结下梁子,而放跑仇家乃是胡子大忌。就在两人僵持过程中,王铁突然站了起来,哗啦哗啦解下武装带,走到三子跟前,仍在三子脚下。

    赵亮也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向四爷一抱拳,道:“四爷,对不住了。”完,走到三跟前拔出腰间盒子枪,扔到王铁的武装带上。

    顿时,四爷的脸像失血一样,变得惨白、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