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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一清早,三子向众兄弟们问起起这么两件事儿:一,有谁会打哑语?二,还有谁会打算盘儿?
很快,有两个人被推荐上来,一位外号“二老蔫儿”,他老娘是哑巴,所以打就会打哑语;另一位“书呆子”,是个油坊主的儿子,念过私塾,后来因为其父耍钱(赌博)败了家、欠下赌债,为了逃债,把儿子送到山上。
吃过早饭(俺这儿冬天都是两顿饭,所以早饭很晚),三子和一群兄弟坐在院子里,太阳晒得人有了些暖意。三子先和杜三儿聊起最近的“战况”——当然是赌场上的战况,谁谁谁输了多少,谁谁谁赢了多少等等等。当到“野鸡脖子”赢了多少,这野鸡脖子坚决不承认:“谁赢谁他妈是孙子,俺可没赢!”三子看着野鸡脖子笑了,笑得他脸一红。三子明白,赢钱的总是那几个人,而大多数人是注定要输的,只不过是输多少的问题。可在耍钱场上,有几个人明白人呢?感叹之余,三子转向书呆子,这书呆子倒是个白白净净的伙子。
“俺听,你上山都是带着书来的?”
“是,两本《古文观止》,一本《儒林外史》,还有……”,书呆子着话,就要站起来,三子挥手让他坐下。
“得、得、得,俺想让你跟着二麻子记账,他不认字,画些个乱七八糟的,俺不放心”
“遵命!”书呆子还是站了起来,又觉得不对,还想坐下,半蹲着的样子很是滑稽,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而且打这儿开始,书呆子又混来一个外号“遵命”。
笑声中,三子转向二老蔫儿,问道:“这哑巴话好学吗?”
二老蔫儿是个矮个子,三十多岁,蔫了吧唧的,听到三子问话,很不安地拧了拧身子,“不难学,哑巴一般都会看人嘴型,就能看明白一些,你再比划两下,他就能明白。”
“噢,”三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张嘴问道:“兄弟怎么比划?”
二蔫子伸出右手中指在嘴唇上贴了一下,又伸开五指在脸上贴了一下;又伸出拇指重复了一遍,告诉三子,这是哥哥、弟弟的意思。登时,包括三子,所有人都来了兴致,开始问这问那,学起了哑语,这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欢笑。
跟大伙儿坐了有一个多时辰,二麻子打发人来叫大当家的。在三子起身要离开时,野鸡脖子用眼神示意,好像有话要,三子摆手,带着野鸡脖子边走边聊了起来。大铡刀远远地跟在后面。
“大当家的,九彪这逼养的,俺不知道大当家的咋想的,不过俺倒是有个主意。”
“”
“九彪马上就得开始招人,俺觉得咱应该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插进去,关键时候挑拨他和日本人的关系,最好能让日本人收拾他,也省了咱的麻烦。”
“嗯,主意倒是不错,让谁去好呢?”三子的反应,让野鸡脖子有些意外,因为三子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样子。
“谁,俺倒是没想过,不过这些人必须得机灵、还得忠心;人少了还不行,得多几个人相互配合。”
“嗯,你也回去再琢磨琢磨,看谁行;嗯,还有个事儿,你们几个在局儿上(赌局),差不多儿就得了,你们要是整太黑了,别哪天俺急眼!”
“嗯哪,大当家的,俺们不能”野鸡脖子的眼睛里流露出感动与敬佩。
“还有,把俺这话捎给杜三儿他们几个。”完,三子架拐走了。
“嗯哪”野鸡脖子对着三子的背影道。
这里,让野鸡脖子感动与敬佩的是:按照规矩,胡子在自家赌局上赢了钱都要偷摸地“孝敬”一些给大当家的,有的绺子甚至刚发了饷就张罗赌局,把发出去的钱再赢回来。而三子在轻描淡写之间,就把这份“利”让给了自家兄弟。而且让得坦荡、大度,且又不失仁义。
二麻子叫三子回来,是因为王铁带回来一副马鞍——为三子定制的马鞍。三子在刘黑子那会儿偷着骑过马,可自从没了一条腿,就没想过再骑上去,偶尔看着别人骑马,也只有羡慕的份儿。可当他看到这副马鞍,似乎又燃起希望,兴奋地爬了上去。
王铁做的这副马鞍,简单地,就是在原有马鞍的基础上,在上面固定了半个筐,可以让三子的左侧身子靠在上面。虽然身体的灵活性受到限制,但也足以让三子放马奔跑。三子只在院子里遛了两圈,就放马跑了出去。王铁不放心,紧忙骑上马跟了出来。三子兴奋得脸通红、眼睛直放光,不禁让王铁内心感叹:毕竟还是个孩子!
回来的时候,三子衣衫褴褛、毡帽上还沾着雪——很明显:摔了。可三子依然兴奋不已,跳下马,向别人讲述自己是怎么摔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二麻子上来问还添不添菜,结果三子用手一通乱比划,把个二麻子整蒙了:“妈呀!祖宗,你咋摔傻了,不会话了?”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三子也强压住笑,告诉二麻子:“你呀,也跟二老蔫儿学学哑巴话,以后咱都是这个”,着三子又比划了两下。
“嘁,俺才不学呢”,二麻子完转身向外走了。三子突然意识到,这二麻子是知道了三子让书呆子记账的事儿,心里不痛快了,因为这本来是二麻子的权限范围。不过,三子自有办法对付他,至于怎么对付他,咱们留到后面。
看到二麻子走出去,三子一挥手,豁牙子他们几个“侍候槽子”的也跟了出去。这胡子堆里,规矩多,吃饭也分大槽、二槽、三槽。大槽就是三子他们几个当家的,二槽就是二麻子他们下一个级别的,依次类推。而给大槽端菜服务的这些人,就叫“侍候槽子”的。
闲话少,咱三子看到下边的人都出去了,第一次提起来想要搬家的想法。
“这些日子,俺一直琢磨着,咱是不是应该搬家呀?”
王铁摇着头笑了,看着三子,眼睛里是惊讶,还有赞许。
赵亮抬起头看着三子,眨巴着眼睛,愣了。
四爷脑袋一动,把个空烟袋锅啜进嘴里,吸了两口。
王铁是由衷地赞赏三子年纪竟然能有如此老辣的想法:一来,对于九彪,三子搬家等于是从明处躲到暗处,变被动为主动;二来,四爷、赵亮都是在这附近经营多年,与当地三教九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搬家,这些联系就会毫无保留地显现在三子的眼前,当然,有些联系也会断掉。
赵亮发愣,三子感觉,他可能更关心搬到哪里。
四爷的反应,让三子心里有一疼:四爷救过他的命;还是四爷用枪打断那只猫的一条腿,让三子从新站了起来,那只猫二麻子至今还当宝贝养着;打那以后,三子就像被娇宠的孩子,只知道玩儿,四爷从没有过他半个不字。虽四爷喜欢白胖的事儿让三子心里不舒服,但三子对四爷那是亦父亦师的感情,三子在马厩里的眼泪不是伪装的。但四爷的反应让三子分明感觉到了某种距离,似乎有种让他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隔在他们中间。三子心里有种冲动:他想伸出手拉住四爷,告诉他,俺就听你的。但三子还是克制住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但随着这沉默一分一秒地拉长,每个人都感觉得到,包括三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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