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家长里短 话温情(第2/2页)山猫——血腥的胡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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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还是跟他做鬼脸、翻跟头,他都害怕。这让三子无比沮丧,他在扪心自问,“难道俺真的变成了杀人恶魔?”可这个问题,他找不到答案——这是让他心痛的原因。

    三子的沮丧,好多兄弟都看在眼里,包括二麻子。

    这一天,晴天。三子跟杜瞎子,还有二老蔫儿等几个兄弟在外边放马。已经过了七九,开始有了暖意。三子他们几个,躺在朝阳坡上,看着马儿惬意地在雪地里用嘴拱开雪,在下面寻找着什么。三子问起,这一带谁“砸窑”最厉害。这里咱还得啰嗦一会儿。这砸窑分砸明窑、砸暗窑。砸明窑,就是明抢,就是别人在家的时候,闯入别人家里,明抢;砸暗窑,就是“入室盗窃”。可不管砸明窑、砸暗窑,都需要一个关键技术:找到别人藏东西的地方。即使明抢,一般情况下,被害者不会告诉藏钱的地方。所以,需要自己去找。高手就体现在这里。据,有砸窑高手,进入人家,只动一个地方,如果找不到钱,转身就走;而这样的高手,很少失手。听起来可能有玄,可是有些胡子常年累月干这一行,经验老道;有的是经人拨,青出于蓝。不管咋,确有砸窑高手。似乎每个人都出某一个人,但还是二老蔫儿提起的人让三子记住了:这个人外号“黄大仙儿”,现在跟着宋大虎。黄大仙儿,在俺这地界指的是黄鼠狼,一种颇具神秘感的动物,传经常附体到人身上,让人出千奇百怪、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宋大虎,三子在刘黑子那里就听过这个人,这个人长得黑铁塔一般,又黑又高又壮,一脸凶相,打杀劫掠,率性而为,八面通一带老百姓畏之如虎,但因其民愤极大,不敢长期呆在一处,而四处游荡,是典型的“游匪”。

    三子他们这儿正聊着天儿,二麻子牵着水娃来了。二麻子过来就坐在三子边上,而水娃怯生生地依偎在二麻子另一侧。

    “这孩子真粘人,俺走哪儿他跟到哪儿”。二麻子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显摆。

    “哎,你们谁见过松鼠嗑松子儿的样子?”三子突然问道。

    大伙儿茫然,没人回答。

    三子坐起来,问水娃,“你见过吗?”

    水娃摇头,怯生生地回答,“没有”。

    “是这样”,三子捧起双手,抬头、左右转一下,然后连续头,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松鼠的样子,大伙儿哄堂大笑。三子一回头,看见水娃也笑了。

    二麻子紧忙趁热打铁,“水娃,叫三叔”。

    水娃终于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叫了一声:“三叔”。

    听见这一声“三叔”,三子眼泪差没掉下来,这一声“三叔”就像太阳一样扫尽阴霾,让三子的心情登时亮堂起来。三子兴奋地蹦了起来,问水娃,“俺带你去抓松鼠,去不去?”

    “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你上哪嘎达抓松鼠去?”二麻子抗议。

    三子转头看了一下太阳,不无遗憾地对水娃:“那,咱下回去,啊?”

    “嗯”,水娃颇为认真地了一下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三子还跟二麻子提起明天要带着水娃去抓松鼠,可第二天刚一起来,就出事儿了。原来,一早晨二麻子开仓房,发现锁头被撬开了,可里边也没发现丢了什么,就打发人来问当家的如何处置。三子也感觉奇怪,架拐就朝着仓房去了,路上发令:“各屋看看,少谁”。

    到了仓房,四爷也出来了,几个人又进了仓房重新检查,结果还是四爷发现,崔庆寿送来的那坛子大烟膏没了。从仓房出来,又有下边的兄弟汇报,野鸡脖子不见了。三子立刻想到这一定是王铁安排的,可他更明白,这场戏他还得配合,于是,他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逼养的”,接着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备马!”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大铡刀牵着两匹马,后边是八个人牵着八匹马,来到院子里。三子颇为满意,架着拐来到红跟前、把拐一扔、接过大铡刀递过来的长枪背上,扯住马鞍就蹦了上去。回头一看,所有的的兄弟都是刷、刷、刷蹦上马的,竟然没有一个是爬上去的。三子心里这种痛快是无以言表,他大喝一声:“架!”带着一众兄弟飞奔而去。

    刚出院子的时候,三子还想着向东朝牡丹江方向去,可又一想,那有太假了;于是,还是向西朝八面通方向飞奔而去。但三子心里真的担心,一旦要是真的撵上野鸡脖子,这戏可就没法再演了。似乎老天爷也在帮着他,也就跑出去有个十几里地,在三子右手边的山坡上,有两只狼被惊了出来。看到那两只狼,三子丝毫没有犹豫,大喝一声:“散开!”

    而他兜转马头就奔着那两只狼去了。得,追捕野鸡脖子的行动变成了一场围猎。

    等追过了两道山岗,三子上当了。这两只狼过了两道岭之后,就直奔山下,等三子看明白地形,意识到前面可能是雪窝子的时候,已经晚了。三子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大叫:“啊……”

    俺这地界的雪窝子有多深?没法,但俺告诉您,几十米的的雪窝子随处可见。这不是一年就能下那么深的雪,而是雪后,大风把这些雪吹过来,在山谷中某些兜风的地方积攒起来,而形成雪窝子。即使猎人,一旦掉进雪窝子里,几乎是死路一条。因为,别人找不到,而你自己出不来。

    关键时刻,还是红救了三子。也许,红更早意识到危险,或者,是三子的紧张激发了它潜能,红在高速奔跑中,来了一个向右九十度回转。如果是正常人骑在马上,一定会被甩出去;如果向左转,三子也会被甩出去。就看三子的身子被甩得向后翻仰几乎拖地,身后背着的枪都脱落下来,还好,三子抓住了枪的背带。

    到了第三道山岗的时候,这两只狼被合围了。三子端枪大喊:“都给俺留着!”

    “嘡!”“嘡!”“嘡!”“嘡!”四枪,都是三子打的。他这四枪分别打断了两只狼的两条腿。三子跳下马,把枪扔到地上,单腿蹦向其中个头较大的那只狼,那两只狼都在用没受伤的两条腿艰难地向前爬。当三子靠近了那只狼的时候,那只狼突然回头扑向三子;三子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那只狼的脖子,把狼拎在半空中。那只狼呲牙咧嘴、凶相毕露、发出低吼;三子也是怒目圆睁、与狼对视、嘶声嚎叫:“噢……”

    三子与那只狼对视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他们两个都在喘着粗气,呼出来的哈气交织在一起。

    本来,三子打断狼腿的时候,他是打算残暴折磨这两条狼,以泄愤恨;但他与狼对视,看到了狼的眼睛里所展现出的尊严;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让他的心底涌起了敬意;他犹豫了。

    最后,他还是把狼扔下、从兄弟那里接过枪,一枪一个,打死了那两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