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横兰荣葛 是一家(第2/4页)山猫——血腥的胡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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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他绑的,想要孩子,在这儿握手言和,一起喝杯酒。否则孩子在山上跑丢了喂了狼,他管不了。其实四个孩子都让二瘸子领到高丽营玩儿去了。您这两家人还有的选择吗?酒席上,三子还不放心,又补上一句:“今日个你们可是答应俺了,今后谁家人再起事儿,可别怪俺。你们也知道刘老财是咋没的。”很奇怪,办了这事儿,三子感觉到心里很舒坦。

    再过两天中秋节了。八面通街上到处都能看到拎着两袋儿月饼,加上些什么蘑菇、山货啥的走亲戚、串门子的人。三婶儿家也收到好多,三婶儿硬是让三子把那些月饼都拉山上去了。三子他们也拉出来好长一个单子:崔庆寿、王地炮、大马棒、黑老妖、高丽营、三娘家、还有八面通拿大份子的……用四爷的话,“过节了,咱也不能失了礼数。”

    三子在过节前一天晚上来到一美酒屋。他告诉川子、地缸子他们,“你们去翠花楼等俺就行了。”可是没人动弹,地缸子道:“俺们在门口等你吧。”三子也没再啥,自己走了进去。

    酒屋好像比平常人多。有人向三子鞠躬致礼,三子头回礼,找到一张桌子,坐了下去。那个侍候过一美的朝鲜族姑娘善花,端着三子常喝的清酒,拧着步,一路跑了过来,鞠躬,“谢三君照顾我们的生意,”她跪下来,给三子倒上酒。可是没等她把酒倒满,却突然扭头,站起来跑了回去。三子看到了她眼睛里盈出来的泪水。三子自己拿过酒壶,把酒倒满。

    吃着生鱼片,三子自斟自饮起来。一美是以俺那地界的习俗下葬的。三子把她拉回了八面通,埋在了羊草沟。‘辞灵’(丧葬习俗)那天,除了一美酒屋的几个女人,还来了六、七个日本军官,包括山口。那天还是英子找的吹鼓手。

    三子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山口过来了。“三君是个有情义的人,我敬你一杯。”

    三子头没话,举起杯,与山口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我们做贴己(朋友),好吗?”山口给三子倒酒。

    三子有些醉眼朦胧,笑了,“呵呵呵,鱼找鱼虾找虾,王八净找鳖亲家,你和俺不是一路人。”四目相对,三子眼睛里露出调侃,山口的眼睛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八月十五那天晚上,三子和几个二当家的吃过饭,自己爬到山尖上和大铡刀、黑月儿、红了好多话。

    接下来的日子,三子安静了好多,或者,有些消沉。他竟然能跟着鲶鱼头去钓鱼,而且,一钓就是一天。开始他只是好奇,鲶鱼头一只胳膊是怎么钓的鱼。鲶鱼头的鱼竿还是蛮不错的,那还是周疤了眼儿从牡丹江给他买回来的,是那种四节的杆子。拉杆的时候,他是用那个半截胳膊夹着,把杆拉开,放到地上,挂上鱼线,把鱼钩放到嘴里,用牙咬着,一只手从鱼饵盒子里掐断蚯蚓,拿到嘴边套在鱼钩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娴熟。三子看傻了,“我操,咱俩换换得了,把俺的胳膊给你,把你的腿给俺。”鲶鱼头呵呵傻笑。

    开始钓鱼。三子发现,他怎么样都钓不过鲶鱼头。开始他认为鲶鱼头的地方好,于是和他换了两次地方,可人家到哪儿都能钓到鱼;他到哪儿都白扯。他又认为是鱼竿的问题,又和他换了两次鱼竿,还是不行。您要,鱼咬钩之后钓不上来,那是技术问题;但是鱼不咬钩,您是什么问题?三子急了,“你妈逼,鲶鱼头,你肯定有窍门不告诉俺。”

    鲶鱼头一脸苦相,“大当家的,你别急,越急越不行。”

    “你妈了逼,我急,它就不咬钩了?”

    “嗯哪。”鲶鱼头一脸认真。

    三子看着鲶鱼头愣了半天,“好,这回俺不急,它要是再不咬钩,你看俺捶不捶你。”

    三子这回坐在那儿抱起自己那一条腿,努力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您也奇了怪了,三子刚觉着自己静下来了,鱼鳔开始动了。三子立刻又兴奋起来,刚刚伸手抓住鱼竿,三子意识到自己的心又不静了。慢慢地,他又放开鱼竿。直到鱼鳔完全被翻在水面,三子才呵呵笑着,抓起鱼竿。他竟然没有直接提起来,而是带着它左右划了两圈,最后,在他狂浪的笑声中,他拎出水面一条一斤多的大鲤子。

    这边三子在钓鱼,那边几个二当家的可就合计开了。一致认为,三子是被大铡刀、黑月儿还有一美的死打击够呛。用现在的话,心理压抑了。最后,普遍认为:应该让三子出去散散心,同时,让他出去长长见识。最后选定目的地:哈尔滨。

    还有一件事儿,咱也得交代两句。高丽营梅子她们全家都搬家走了,搬到哪里,不知道。金村长是三天后捎过来的信儿。听了信儿,大虎还要去闹腾他们村子,三子没答应。

    晚上吃饭的时候,没等几个二当家的提起这事儿,又来了这么一位访客:身材不高,三十多岁,一身绸缎,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一进屋,眼睛扫了一圈就落到三子脸上,双手一抱拳,“几位当家的,西北悬天一枝花,‘横兰荣葛’是一家,在下吃荣家饭的,路过宝地,恳请赏口饭吃。”口齿干净利落。

    这里咱啰嗦两句,所谓‘横兰荣葛’是指俺那地界的江湖四个阶层:横:也叫‘吃横的’,就是像三子他们这些胡子,是靠拼命吃饭的,是最高阶层;兰:也叫兰码人,咱们前面介绍过,就是靠耍钱赌博吃饭的人;荣:偷,包括入室盗窃的,掏兜的,各种贼;葛:就是撂地儿的,包括各种打把势卖艺,卖假药的。每个阶层间江湖地位差距是蛮大的。就像兰、荣、葛阶层的人是一定要向横阶层的人低头的,这是规矩。您比方,一个偷,来到一个地方,想要开展生意,是一定要先向横家人投贴拜山,并且恭恭敬敬地上些好处,经允许才可以;否则,他一定会倒霉。反过来讲,吃横的,出于江湖道义,对这些拜山的人也有义务提供某种层度的保护。这就是‘横兰荣葛是一家’的含义。对这些事儿三子很烦,以前都是四爷处理这些事情。前些日子就有这么个事儿:有个拜过山的荣家人被英子找人给打了,这让四爷很没面子,不过四爷也没这事儿,是地缸子偶然起来的。打那之后,三子过以后这类拜山的人一概不接待。今天这位是王地炮介绍来的。

    三子很无奈地抬头扫了一眼四爷和王铁,王铁低头不话,四爷拿出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上。“兄弟~是吃荣家饭的,俺是山里人,俺在自家院子里吃瓜摘菜的,还不想请别人帮忙。”

    “这位当家的这话在理,不过阿猫阿狗的也得有口饭吃不是?”他的眼睛转向四爷。

    “这条子真他妈能抽(条子,指舌头,意指能),来,亮亮活儿(展示一下技术),让几位大爷开开眼,”大虎撂下酒杯。

    “哎呦,这位当家的,是俺怠慢了,俺给您满上,”他走过来把大虎的酒杯倒满。接着他又走回原来的地方。

    “几位当家的,俺刚进门儿的时候,拣到一块表,也不知是哪位当家的?”他拿出来一块怀表,表链拎在手上,怀表像钟摆一样来回摆动。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这是刘老财的怀表,是三子给大虎的,大虎挂在胸前向所有人显摆过。

    大喇叭看了一眼王铁,王铁:“来、来、来,兄~弟,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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