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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那你也说‘英哲叔叔,祝你学习进步’吗?”
餐桌上响起一片笑声,就连一家之长金海镇也“嘿嘿”了几声。
当然,最开心的头一个要数李春子了。她一直希望这个家能被快乐的气氛充溢,为实现这一点,让她付出多少努力都心甘情愿。
另一个高兴的就是金英哲了。他高兴很简单,全家人高兴,他就高兴,不管为什么。同时,他依旧不想上学。喝海带汤时,他默默念叨着:“南来北往的各路神仙,请保佑我明天能顺利逃课,那就可以不参加算数考试了。谢谢!”
金海镇自己和两个儿子都有个日本名字,金海镇叫谷川志雄,这是当年“父亲大人”决定让他进早稻田学校读书后给他起的。后来,“父亲大人”又给长孙金英浩起了日本名字叫谷川英一,希望他将来也能有出息,进早稻田读大学。这个愿望“父亲大人”倒是亲眼看到了。次子金英哲出生时,“父亲大人”也给起了日本名字叫谷川英二,同样是希望英哲有一天能和兄长一样进早稻田读书。只不过“父亲大人”没能等到这一天就病逝了。其实“父亲大”人哪里知道,他是等不来这一天的,因为在英哲身上,金家好学的遗传基因突变,这个孙子最厌恶的事就是上学念书,似乎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一件事,那就是逃学。
金英哲过完八岁生日没多久,一天下午,放学回家时他没坐人力车,让车夫大老李在他身后跟着,自己在路边闲逛。为接送英哲上下学,李春子特别雇用了一个人力车夫,三十来岁,人们都叫他大老李,好像没名字。大老李是山东人,也是英哲接触的第一个中国人,所以自打英哲有意无意开始学说中国话,就是跟着这个山东车夫学的,自然就学会了一口山东话。
走着走着,一家店铺的橱窗吸引了他。
这是一家乐器店,橱窗里摆放着小提琴、吉他、小号、萨克斯、手风琴等乐器,橱窗里竖着一块招牌,上面用中文和日文写着“教授小提琴钢琴——器乐演奏家高仓雄”。像有人在英哲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他推门走进乐器店。店面挺大,墙上、柜台里到处都挂着或摆着各种乐器,靠墙还放着两台立式钢琴。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毛子,见进来顾客了,高兴地站起身,用日语打招呼:“欢迎,尊贵的客人。”他身材高大,胖胖的,一头卷发,神情愉快。
英哲仰着脸,也用日语问:“你好,先生。请问老板不在么?”
“在,他在。孩子,老板就站在你面前呀。”
“你不是高苍雄呀!”英哲有点奇怪。
“高苍雄是我的日本名字,我的俄国名字是萨哈罗夫。哈哈,高苍雄和萨哈罗夫,这两个人都是我。”
“你是老毛子,可有个日本名。”
“我猜,你也有个日本名。”
“你怎么知道?”英哲不相信。
“我知道你是谁。”
“谁?”
“谷川英二,有名的逃学大王,对不对?”
英哲先是一愣,跟着就“咯咯”地笑弯了腰。笑罢,扶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看来,我在这一带很有名望呀。”
“那当然。”萨哈罗夫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也是自来卷的鬼灵精怪的男孩子,“那么,谷川先生打算买乐器吗?”
“我叫金英哲,韩国人。”英哲说。
“我知道你是谁。”萨哈罗夫微笑着说。
“谁?”英哲不相信萨哈罗夫说的话。
“金海镇先生的二少爷。”
“你没说谎,真知道我。”英哲信服了,这老毛子真知道自己是谁呢。
“那,二少爷买啥乐器?”萨哈罗夫笑眯眯地问。
“小提琴好学吗?”
“依我看,它是所有乐器里最难学的了。”
“那我就学小提琴。”英哲想想后说。
“有志气。我帮你挑一把琴?”
“嗯,你店里有斯特拉迪瓦里做的琴吗?”
“好大的口气!”萨哈罗夫有些惊奇。
“我们班的池川和子就有一把,一有机会就在班里炫耀她的斯特拉迪瓦里。”
“这个池川和子琴拉得好吗?”
“水平和我差不多。”英哲撇撇嘴。
“你会拉琴?”
“不会呀。”
“那你说她水平和你差不多?”
“就是说呀!”英哲朝萨哈罗夫挤挤眼,跟着就“咯咯”地笑了。
萨哈罗夫这才明白过来,捧着大肚子,哈哈大笑。笑罢,他说:“你就叫我萨沙大叔,好吗?”
金英哲从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抖开,摘下眼镜,熟练地擦擦镜片后再戴上,随即又把手帕折叠起来放进衣袋,这才对萨哈罗夫说:“可以,萨沙大叔。你就叫我英哲君吧。”
萨哈罗夫冲英哲伸出北极熊掌般的大手,说:“英哲君?好,一言为定。”
英哲的小手旋即被“熊掌”“吞没”了。
这时,人力车夫大老李探进头来,招呼金英哲:“二少爷,二少爷!”
金英哲扭头就冒出一句山东话:“催俺干啥?”
“该回家了。要不,夫人又要怪罪俺了。再说,老爷也快下班了。”
金英哲叫大老李先进屋来。大老李进得屋来,杵在门口,手里揉搓着那条黑不溜秋的手巾,局促地清清嗓子,站在那,不知道如何是好。
金英哲并不理会大老李的窘态,对萨哈罗夫说:“萨沙大叔,他是大老李,山东人。你知道如果两个山东男人打架,该怎样劝架吗,萨沙大叔?”
萨哈罗夫摊开双手,使劲摇头道:“不不,这可不好说。”
“一点都不难,”金英哲说,“你就抱起一捆大葱往他俩身边一摔——你猜怎么着?”
萨哈罗夫没听懂金英哲说的话是啥意思,直个劲儿摇头。
金英哲早已经被自己的幽默故事迷住了,先自顾自地“哈哈哈”了一阵,然后才说,“结果就是那两个山东人一看见大葱根本就顾不上打架了,立刻就疯了似的扑过去抢大葱了!哈哈哈!”萨哈罗夫似乎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模样,呆愣愣地看着独自开心的英哲君。一旁的大老李倒是不好意思地“嘿嘿”起来。
英哲笑够了,见萨沙大叔面无表情,颇感失望,于是对萨哈罗夫说:“你们俄罗斯人真不会唠嗑,这么招笑的事都没反应?萨沙大叔,我告诉你,山东人最爱吃大葱了,都说山东人见大葱不要命,这就和你们俄罗斯人见伏特加不要命一样。你的明白?”
大老李说:“二少爷,那啥,俺早就听说,老毛子都缺心眼儿,你要说招笑的事,先得给他灌点伏特加再往他嘴里塞点洋葱头啥的,趁着酒劲儿兴许他才能笑呢。”
大老李话音甫落,猛然间就听到老毛子萨哈罗夫“哈哈哈”的大笑声。只见他前仰后合地大笑不止,嘴里还不时用俄语、日语和汉语喊叫着上帝啊、圣母啊还有老天爷啊什么的,好像整个乐器店都被这个萨沙大叔的笑声给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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