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天下大势,皆是小事(第6/7页)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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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我确定你这辈子都做不到了,你就可以死了。不是所有与你资质一样好的,都可以有你这样的机遇,所以你要珍惜现在的时时刻刻。”

    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人,与一位不戴道冠的少年道人,开始一起游历天下。

    都换上了辨认不出道统身份的道袍。

    前者对于后者的要求只有一点,随心所欲,一切作为,只需要顺从心,可以不计后果。

    不过有个前提,量力而行,别自己找死。

    少年道士有些犹豫,便问了一个问题,“可以滥杀无辜吗?”

    年轻道士笑眯眯点头,回答“当然”二字,停顿片刻,又补充了四个字,“如此最好”。

    少年道士点了点头。

    然后年轻道士问道:“你知道什么叫无辜吗?有知道什么叫滥杀吗?”

    少年道士陷入沉思。

    年轻道士摇摇头,“原先你是知道的,哪怕有些肤浅,可现在是彻底不知道了。所以,一个人太聪明,也不好。曾经我有过相似的询问,得出来的答案,比你更好,好太多了。”

    少年脸色惨白。

    因为这位师兄。

    是掌教陆沉,白玉京如今的主人。

    哪怕少年是道祖的关门弟子。

    面对这位一巴掌将自己打成肉泥的师兄,少年打心底敬畏。

    离开白玉京之初,陆沉笑眯眯道:“吃过底层挣扎的苦头,享受过白玉京的仙家大福气。又死过了一次,接下来就该会怎么好好活了,就该走一走山上山下的中间路了。”

    当时他问陆沉,“师兄,需要很多年吗?”

    陆沉当时回答,若是得快,几十年,就够了,得慢,几百年一千年都很正常。

    最后陆沉笑嘻嘻道:“放心,死了的话,师兄道法还不错,可以再救你一次。”

    事实上,少年道士在死而复生之后,这副皮囊身躯,简直就是世间罕见的天生道骨,修行一事,一日千里,“生来”就是洞府境。

    不但如此,在三处命窍穴当中,安安静静搁置了三件仙兵,等他去慢慢炼化。

    根据师兄陆沉的法,是三位师兄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要他放心收下。

    除此之外,少年道士最差的一件家当,是那件穿着的名为“莲子”的半仙兵法袍。

    品秩相对最低,可如今整座青冥天下,除了屈指可数的得道仙人,恐怕已经没人知道这件法袍的来历了。

    简单来,穿着这件道门法袍,少年道士就算去了其余三座天下,去了最凶险之地,坐镇之人境界高,少年道士就安。

    少年道士伸长脖子给人杀,对都要捏着鼻子,乖乖恭送出境。

    有一天闲来无事,陆沉在云海之上独自打谱,少年道士盘腿坐在一旁。

    陆沉微笑道:“齐静春这辈子最后下了一盘棋。黑白分明的棋子,纵横交错的形势。规矩森严。已经是结局已定的官子尾声。当他决定下出生平第一次逾规矩、也是唯一一次无理手的时候。然后他便再没有落子,但是他看到了棋盘之上,光霞璀璨,七琉璃。”

    少年好奇问道:“这是师兄亲眼所见,推衍出来的?”

    陆沉摇头道:“不是,是我们师父与我的,更是齐静春对我们师父的。”

    少年咋舌。

    陆沉笑眯起眼,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放在算是自己师弟的少年脑袋上,“齐静春敢这么给予一个泥腿子少年,那么大的希望!你呢?!我呢?”

    少年在人间长久游历之后,已经愈发成熟,福至心灵,灵犀一动,便脱口而出道:“与我无关。”

    陆沉收回手,哈哈大笑。

    师兄弟二人,继续行走这座青冥天下,

    少年有一天问道:“师兄这么陪我逛荡,离开白玉京,不会耽误大事吗?”

    年轻道士摇头笑道:“世间从来无大事。”

    落魄山竹楼。

    崔诚难得走出了二楼。

    朱敛,郑大风,魏檗都已经齐聚。

    魏檗手中握着那把当年陈平安从藕花福地带出的桐叶伞。

    崔诚点点头,然后道:“把裴钱带过来,一起进去。既然是将藕花福地一分为四了,我们占据其一,那就让朱敛和裴钱先去看看。”

    魏檗施展命神通,那个在骑龙巷后院练习疯魔剑法的黑炭丫头,突然发现一个腾空一个落地,就站在了竹楼外边后,大怒道:“嘛呢!我练完剑法还要抄书的!”

    魏檗正色道:“你和朱敛去一趟藕花福地的南苑国。”

    裴钱目瞪口呆。

    魏檗撑开伞,松手后,

    不断有宝光从伞面流淌倾泻而下。

    朱敛拉着裴钱走入其中。

    下一刻朱敛和裴钱就一步跨入了南苑国京城,裴钱揉了揉眼睛,竟是那条再熟悉不过的街道,那条巷就在不远处。

    雨时节。

    裴钱带着那根行山杖,胡乱挥舞,哈哈大笑。

    一位青衫老儒士掠空而至。

    南苑国国师种秋。

    朱敛瞥了眼,“呦,高手。”

    种秋似乎看到两位“谪仙人”出现在南苑国京城,并不疑惑,反而笑道:“陈平安呢?”

    裴钱一挑眉,挺起胸膛,老气横秋道:“我师父么得空,让我这个开山大弟子先来看看你们!”

    然后裴钱如遭雷击一般,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她甚至有些手脚冰凉。

    在那之后她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离开了藕花福地,才稍稍回过神。

    魏檗和郑大风都觉得古怪。

    朱敛摇摇头,示意不用多问。

    这天,裴钱是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登上竹楼二楼,打了声招呼,得到许可后,她才脱了靴子,整齐放在门槛外边,就连那根行山杖都斜靠外边墙壁,没有带在身边,她关上门后,盘腿坐下,与那位光脚老人相对而坐。

    老人问道:“找我何事?难不成还要与我拳?”

    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一直没长大的黑炭丫头,她使劲点头,“要拳!”

    老人问道:“不怕吃苦?”

    裴钱眼神坚毅,“死也不怕!”

    老人嗤笑道:“好大的口气,到时候又哇哇大哭吧,这会儿落魄山可没有陈平安护着你了,一旦决定与我拳,就没有回头路了。”

    裴钱沉声道:“我想过了,就算我到时候会哭,会反悔,你也一定要把我打得不敢哭,不敢反悔!”

    老人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爽朗大笑,最后他看着那个丫头的双眼,“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拳?”

    裴钱双拳紧握,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裴钱谁都可以比不过,唯独一个人,我不能输给他!绝对不可以!”

    老人哦了一声,“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崔诚的关门嫡传了,放心,不需要有那狗屁师徒名分。”

    裴钱抬起手,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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