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欲言已忘言(第7/10页)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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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的所有同龄人,皆是废物,反而是家乡的这个家伙,才算一个能够让他提起兴致的真正对手。

    不知道下一次交手,自己需不需要倾力出手?

    估计依旧不用。

    这就有些无趣了。

    马苦玄又闭上眼睛,开始去想那中土神洲的天之骄子。

    至于身后那个婢女,总有一天,她会悲哀发现,不知不觉,报仇之心全无,反而有朝一日,她就要由衷觉得待在马苦玄身边,就是天底下唯一的安稳。

    到了那个时刻,也就是她该死的时候了。

    马苦玄还会留下她的一部分魂魄和记忆,凭借某些连真武山老祖都无法掌握的失传秘法,循着那点蛛丝马迹,找到她的投胎转世,时机到来,就还给她记忆,让她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一次次转世为人,一次次生不如死。

    那个陈平安,只要敢报仇,只会比她更惨。

    但是在陈平安寻仇之前,他马苦玄不会多做什么,毕竟当年是他们马家有错在先。

    他马苦玄再心狠手辣,还不至于滥杀无关人,只不过世上多有求死人,不凑巧惹到了他马苦玄,他便帮着送一程而已。

    ————

    落魄山上,一大清早,裴钱就准备好了大大小小的家当,她马上就要出一趟远门!

    因为昨天那老头儿告诉她,“背好小竹箱,带好行山杖。去你家乡,一起游学去,别担心,就当是陪着老夫散散心,练拳这种事,以后再说。”

    裴钱当时刚嚷着“崔老头今儿吃没吃饱饭”,然后就推开二楼竹门,要铁了心再吃一顿打。

    反正撂不撂一两句英雄豪气的言语,都要被打,还不如占点小便宜,就当是自己白挣了几颗铜钱。

    结果一袭青衫也没光脚的老头子,就来了这么一句。

    裴钱还有些不自在来着,紧接着便又回了一句,“老厨子走了,可是山上还有暖树丫头管咱们饭啊,再说了,饭桌上我也没抢你那一碗吧?”

    崔诚差点没忍住再给这丫头来一次结结实实的喂拳。

    最近这些天,崔诚经常露面,也会上桌吃饭。

    崔诚只说了一句话,“下楼一边凉快去。”

    裴钱却眼珠子急转,硬是磨磨蹭蹭了半天,这才大摇大摆走出竹楼,站在廊道中,双手叉腰,喊道:“周米粒!”

    坐在一楼楼梯那边的黑衣小姑娘,立即跑到空地上,问道:“今儿怎么没有听到嗷嗷叫嘞?”

    裴钱一挑眉头,双臂环胸,冷笑道:“你觉得呢?进了二楼,不分出胜负,你觉得我能走出来?”

    周米粒皱着脸,使劲想着问题,最后问道:“咱们在那碗饭里下泻药啦?咋个我事先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该交给暖树啊,我是落魄山右护法,我来做才对……”

    裴钱跳下二楼,飘落在周米粒身边,闪电出手,按住这个不开窍小笨蛋的脑袋,手腕一拧,周米粒就开始原地旋转。

    到后来是周米粒自己觉得有趣,原地奔跑起来。

    裴钱伸出并拢双指,一声轻喝道:“定!”

    周米粒立即站定,还没忘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裴钱双指竖在身前,另外那只手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姿势,点头道:“我这一手仙家定身术,果然了得,连哑巴湖的大水怪都躲不过。”

    周米粒还是不敢动,只能眼睛发亮。

    裴钱比较满意,双指朝她一丢,“动!”

    周米粒赶紧拍掌,兴高采烈道:“厉害厉害,我方才真动弹不得了。”

    这天裴钱带着周米粒又去找陈如初耍去,三个丫头凑一堆,叽叽喳喳,就像那山间桃花开无数,花上有黄鹂。

    然后一天的光阴,就那么一晃而过。

    今天清晨,不光是陈如初和周米粒到了,就连郑大风也来了,还有陈灵均。

    郑大风面无表情。

    怪不得他郑大风,是真拦不住了。

    陈灵均看了眼老人崔诚,便不再多看,走去了崖畔那边独自发呆。

    崔诚对郑大风说道:“告诉朱敛,不要那一半武运,很不错。”

    郑大风手持一把桐叶伞,嬉皮笑脸道:“老厨子不要,给我也成嘛。”

    崔诚一脚踹去,不快,郑大风脚步踉跄着也能轻松躲开。

    裴钱在一旁显摆着自己腰间久违的刀剑错,竹刀竹剑都在。

    还有手持行山杖,背着小竹箱。

    今天老人也身穿儒衫。

    裴钱不是没见过老人这副装束,只是觉得今儿特别陌生。

    崔诚笑道:“不知道了吧,老夫也是读书人出身,早年学问还不小,是咱们宝瓶洲数得着的硕儒文豪。”

    裴钱说道:“是你自个儿数的?”

    崔诚笑道:“哦?”

    裴钱立即大声道:“应该不是!绝对是宝瓶洲山上山下都公认的事实。”

    郑大风心中叹息,“地点选好了,按照前辈的意思,从南苑国最西边的一处荒野深山开始。”

    崔诚点点头,转头望向裴钱,“准备妥当了?”

    裴钱使劲点头,死死攥紧手中行山杖,颤声道:“有些妥当了!”

    最终一老一小,好似腾云驾雾,落在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山巅。

    裴钱脸色微白。

    崔诚轻声笑道:“等到走完这趟路,就不会那么怕了,相信老夫。”

    裴钱将手中行山杖重重戳地,嗤笑道:“怕个锤儿!”

    崔诚眺望远方,说道:“那就麻烦你收起袖子里的符箓。”

    裴钱一只袖子轻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两人一起徒步下山。

    一开始裴钱还有些惴惴不安,只是走惯了山路的她,走着走着,便觉得真没什么好怕的,最少暂时是如此。

    离着南苑国京城,还远得很,如今脚下,只是当年藕花福地的蛮夷之地,都不算真正的南苑国版图。

    这天黄昏里,裴钱已经熟门熟路煮起了一小锅鱼汤和米饭。

    山脚那边有条河水,裴钱自己削了竹竿,绑上了鱼线鱼钩,然后抛竿入水,安安静静蹲在河边,鱼儿彻底咬钩,一个猛然拽起,就上岸了。

    崔诚当时看着那根粗鱼竿就头疼,这能叫钓鱼,叫拔鱼吧?

    不过端着大碗喝着鱼汤的时候,盘腿而坐的老人就不计较这些了,有点咸,黑炭丫头问他滋味如何,老人便昧着良心说还行。

    裴钱给自己勺了鱼汤泡饭吃,香喷喷,有了鱼汤,贼下饭!

    裴钱蹲在地上,肩头一摇一摆,小丫头欢天喜地。

    老人也懒得说坐有坐相,吃有吃相了。

    他又不是那陈平安。

    以后若是陈平安敢念叨这些鸡毛蒜皮,老人觉得自己说不定就要忍不住训斥他几句,当个师父有什么了不起的,管东管西,裴丫头的心性,其实才多大……

    只是一想到这些,老人便有些自嘲,对那裴钱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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