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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常常教导我们,父母若在,不可远游,亲族若存,不可弃恶,我时以为,孝乃是天下第一大事,先生亦常说忠孝难两全,若是我来言,必然是选择孝而非忠。”
第二位士子发问,先生开口:
“人生天地,首先尊道,无道便无天下,无天下便无人生,故此道在一。”
“人生天地之后,如我所言,必要忠,忠诚与乾坤,忠诚于天下,因你因道而生,而为何忠在信义前?你与人言谈,若是知他不忠,必然是两面三刀之辈,不论他是不忠诚君王还是不忠诚天下,手下他明白了‘叛’,那么他就没了‘信’。”
“道在先,忠在后,信在三,而义,是人生来存续的血性,亦是德行所演变的东西。”
“知‘道’而懂‘德’。义谓天下合宜之理,道谓天下通行之路!”
“知道了义,那么便明白了廉耻,这样对于天下的道德便已经完善,而我所说的,不论是道,还是忠,亦或是信与义,它们都是以天下为源头。”
“唯独孝,是人自己的德行,是小,是守,而非天下。”
“道为路,忠与道,广于信,明于义,守于孝。”
先生的话落下,诸多士子俱都低头,同时称明白了,而那位提问的士子则是思量一番,继续道:“可我仍旧不明白,先生说孝是小,道是大,此我能理解,然无大家便无小家,可也这样说,无小家岂有大家?”
“忠义何以在孝先?先生又何以教我?”
先生看着这士子:“你说的不错,无小家岂有大家,天下是无数小家汇聚成的大家,而当大家有难,人人皆回护小家,那么,这天下还有大家吗?”
“敕,我问你,聚散流沙,千里沃土与千里黄沙的区别在哪里?”
士子答:“黄沙不可耕种,沃土可养四方。”
先生开口:“还有呢?”
士子一时陷入思索,直道:“还有?”
他不明就里,而这个时候,“涉”开口了。
“聚散流沙,千里黄沙粒粒皆尘,然而汇聚起来,却如流水般松散,难以哺育生灵;而沃土分开,仔细碾碎,也不过一片尘埃,但却可以养育天地众生,这正是差别之所在啊。”
“无数小家就如同黄沙,若无忠义化水,黄沙如何成土?到头来大风吹去,无数小家如那漫天尘土散去,而沃土则不然,大风吹过依旧如故,这正是道理所在啊,忠义为何能凌驾于孝之上,便是如此!”
“黄沙如小家,忠义如大河,只有大河存续,才能把黄沙化作沃土,如此才能养育天下!黄沙,黄河,沃土,乐土,此为天下。”
如醍醐灌顶,那士子恍然大悟,顿时面色羞惭,而涉抬起头来,看向前面的先生。
先生十分满意,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时对涉点头,随后看向所有的士子。
“君须记——!”
“无国.....便无家!”
“你们若是为官,便要切记不得锦衣玉食,忘记了人间的疾苦!”
“你们若是为将,便要切记不得纵酒疏狂,怠慢了天下的百姓!”
先生站直了身子,而书院之外,传来了喊杀的声音。
涉向着窗外望去,那有火光映入眼帘。
而先生的话没有停下,突然仰首,高声道:
“所有活着,都是存在自己的意义,没有谁是无用之人!”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涉看着这一幕,同时听见了四面八方,那些士子同样的呼喊声。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无数的士子放下竹简,从袖袍上撕下白绫,向着自己的额头绑去,他们的目光坚定,不再言谈圣人的话语,反而慷慨高歌起来。
声音浩荡,带着自亘古以来汇聚的正气,外面的杀气停止了,他们驻留在书院的大门前,没有再向着少堂中走来。
但很快,汹涌的潮水便冲了进来,有人在呵斥,有人在怒骂,同时带着剑影刀光,以最凶恶的姿态踏了进来。
那领军的人在呼喊着,似乎在对着先生说着什么劝降的话,而先生根本不看他,双目注视着身前的莘莘学子,他同样给自己帮上了白绫,而后看着诸子,言道:
“在这人生的最后,我想请诸君与我同言!”
话语落下,除去涉外,所有的士子同时重新捧回竹简,面向先生,开口,慷慨而言!
【“请先生教我——!(齐)”】
声音朗朗,如大河滔滔。
先生站直了身子,此时外面的恶灵在咆哮,他的声音化作了地狱中的厉吼,他的手中扬起了火把,那炽烈的光芒升起,将古老的读书堂给淹没。
而先生根本不看,他捧着手中的竹简,对诸子开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我将如那滚滚的黄水,一路向西方的大海而去,永远不再回来!”
他的话语落下,而此时,抽出了那柄一直不曾动过的剑!
诸士子捧着竹简,仰起头来,引亢高歌!
天外下起茫茫大雪,而那烈火熊熊,焚尽庙堂四野!
【“君不见——!(齐)”】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齐)”】
【“君不见——!(齐)”】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齐)”】
诸子开言,此时放下竹简,尽数取起宝剑。
剑光凛凛,涉看着他们,此时抬起头来,望着那位先生。
先生同样望着涉,仅仅只是在看着涉,而不是在看着其他的人。
涉站起了身子,而无数的士子都没有动,他们正襟危坐,那剑被持起,放置于双膝之上。
烈火燃烧进来,把院堂焚烧殆尽,书院开始坍塌,巨大的梁木坠下,将数位士子砸死,然而即使如此,他们仍旧笔直的挺着身子,双目圆睁,不曾动过半点!
三百尊白衣大士,说尽四百年春秋——!
涉看着先生,道:“让我入梦,让我受此一课?这就是你想要让我见到的东西?”
“我应你的呼唤而来,如今见证着你的离去,你还有遗憾吗?”
“我存世四百诸年,也看尽风霜雨雪,然而你在注视着我......你......认得我?”
涉看着先生,而先生看着涉,那双眼中带着四百年前的光芒,他那不曾垂下的头,在这一刻,终于低下去了。
俯下身子,行大礼而拜。
“圣人当面,斗胆,斗胆!万死,万死——!”
“我不曾有负圣人,我不曾有负天下人!我亦不曾.....有负道德忠义!”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宁在雨中高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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