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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午后,但因为从巳时起,雪又飘飘荡荡的大了起来,天地间仍是一片灰暗。
站着一处高一点的雪堆上,荀欢袖着手,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三江堰,神色非常严肃,直到介由沙沙的踏着雪,从屋里面走出来,他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转回身来。
“公治啊…觉得很不安。”
脸色骤然一变,因为,荀欢所用的称呼,已被两人放弃了不知多久,与那名字相关的,更有一些两人根本不想追忆的过去。
“早上回来后一直就是这样在想什么呢?”
一瞬的抽搐之后,介由的神色就变得很沉静,但细看的话,仍能发现他眼神中的一丝忧意。
“会这样问我……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吧?”
神色很严肃,荀欢直直看着介由,直到对方开始瑟缩,和别过头去。
“……我同意,这一切,是很奇怪。”
自昨天开始,谣言导致米价和其它很多日用品的价格飞涨,而道路被遮断更刺伤到了多数人的利益,这些,使得对太平道的同声怒骂,成为锦官城中的主流。
“可是,这就很不对,一点都不对……”
作为刚刚和鬼踏江共饮美酒的人,荀欢知道的东西比城中百姓要多很多,在他看来,目前的军事形势,还远没有发展到会遮断济水的地步。
“而且,这样的大雪天,已经很久没有行商能够从南方过来了,这些一夜间爆发的谣言,根源,到底在那里?”
“……还可能在哪里呢?”
低声的回答,似乎含糊,却是两人都能够领会。
无言的看向另个方向,被大雪笼罩着的锦官,一片浑沌,尽管看不见,两人却都知道,在这巨城的某个角落,那目光如鹰的黑衣儒者,一定正在默默的将他的计划向前推动。
“的确,只有子贡……只有子贡,才能做到这些事情。”
脸上有些苦涩的样子,荀欢沉吟着,嘴角的肌肉不时轻轻**一下。
“的确……”
“精通人心,和能够把学宫作最大效率的利用,就算是锦官这样的巨城,子贡也可以操作出随便什么样的谣言。”
“而同时,这也需要官府的配合,确实的阻断交通,和不及时平抑物价……当然,以子贡的身份和口才,锦官城的官员,根本只是一群他的玩偶。”
“所以,就和过去一样……”
用一种沉重而又缓慢的语调,介由表示说,正如过去一样,子贡已在逐渐把锦官接管。
“现在,应该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概还要一定时间,但不管怎样,结果总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整座锦官城,和其中的百万人民,将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慢慢成为子贡的会完全按着自己的意愿,去说出一些子贡希望他们说的话,这种事似乎是痴人说梦荀欢和介由来说,却是很清楚的事实。而也只有他们才明白,成为子贡的声音后,这座城市,和这些无知百姓,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竟然要搞得这么大规模,子贡……这一次,到底是要对付什么人?”
“不管什么人,都和我们无关。”
语速突然加快,更第一次透出强硬,介由表示说,无论要对付谁,荀欢都没必要管。
经和你无关了,宰予。”
凝望着远方的城市,许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与雪片纠结一处,飞散,渐逝。
“……你说得对,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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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已完全凉了,静静的坐着,老人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面的位子已经空了一会,刚才,苦着脸的云冲波拼命抓自己的头发,却到底整理不清楚自己的语言,最后,还是讪讪的走掉。
桌上摆着一块银子,那是云冲波留下的,为此,他还用他很是拙劣的说话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子。
微微的闭上眼,子贡突然觉得有一些累,向后靠在椅子上,不自觉的,他竟又回忆起一些多年前曾如兄弟一般相处的朋友,以及,一些,就算午夜梦回时,也总会被子贡以绝大定力摒绝在思绪之外的面孔。
蓦地惊醒过来,子贡铮然开目,目光若金石为质,许久,才慢慢淡去了神采,缓缓的,再将眼睛闭上。
再次睁开眼睛,子贡的目光已恢复成那种似乎完全麻木的浑浊,刚才的一点点犹豫,经已完全消失。
“老师。”
微欠一下身,一个二十多岁,棒棒打扮的人坐在了子贡的对面,拿起银子看一看,收进怀里。
“刚才老师的说话,我都听到了。”
刚才,子贡以一种颠倒错乱的语序和语法,极为巧妙的向云冲波灌输了他的疑问:太平道宣称自己是为了天下的穷人际上呢?
起事,肯定会造成很多的破坏,会使很多的人死掉,这样子的世界,难道好过起事前的世界?
更何况,自有太平道以来,他们的确是屡败屡战,却也屡战屡败,口称能够带来“永世太平”,可在事实上,他们只是制造出一次又一次战乱,造成着一次又一次的损失与破坏。
起事之初,领导人应该有所估算,若觉得自己能够战而胜之,那最后的失败就只证明他们的无能,若觉得最后不可能战而胜之,那勉强的起事就只是一种对部下和信众的恶意,无论从那一种来看,这似乎都和他们所承担的信任与期望不同。
为了永远不会到来的胜利,付出着永远不会结束的牺牲,所有这些,到底该算是帝姓的罪恶,还是太平道的罪孽?
“这其实是环环相扣的严谨论证啊,老师却能拆散开来,组织在一系列病句当中,灌输给不死者接受,真是超乎其技了。”
但同时,来人也有他的疑问,刚才,子贡明明能够更进一步的把云冲波逼入死地,却又故意的留下出路,并叹息着说“但这只是我一个孤老头子的瞎想,肯定不对……太平道能够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因为替穷人着想的哪……”使云冲波可以稍稍宽慰的离开。
“那是因为,对有的人,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说服人,分成两种,一种是让人口服,一种是让人心服,前者只需要掌握了一些专门的技巧,很容易就能作到,而后者的难度,则要高出百倍也不止。几乎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明明心里完全不认同对方的观点,却又理屈辞穷,就是没法说倒对方。
“这就是口服……获取这样的胜利,非常容易,却也非常没有意义。”
当不能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时,口头上的胜利就只能如三春之雪,阳光一过,始终化水无痕。
“比如刚才,不死者并没有接受我的观点,他只是‘说不过我’而已,在他的内心,仍然深信着太平道的正义性,深信着这一切并不该由太平道来负责,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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