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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岳龙已是身心俱疲,他的身边却还有十六名高手相助。
这一式,本出于岳飞的枪,出于他在朱仙镇大战时创出的枪法。
君问只是一笑。
一笑间,他的双手虚扬,全无预兆的,一股强劲得多的旋风自他手中呼啸而出。
当枪势为万千风刃阻得一阻的时候,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当岳龙再看见他的时候,已是七弹指以后了。
可是,这时,岳龙已是颓然躺在地上,胸口不住冒着血。
君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是复杂。
只是没有怜悯。
这是什么身法?!"
岳龙的惊疑,不是为着这身法有多么奇妙,而是因为,他曾见过这样的身法。
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洞庭湖中……
看着他,满面伤悯之问自怀中摸出一支洞萧,油然道:"最后再吹一支曲子,让我送你上路吧,兄弟。"
萧声吹得呜呜咽咽,九转不绝,极是细长坚韧,倒似是一条山间流水,翻山越谷,犹不肯绝,一心一意,只要去投那大江大河。
听着萧声,岳龙的脸来越是难看。
非关生死,对他来说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是杨幺临死前吹得曲子吗?!你为何也会?!"
"他父亲也姓杨。"
"他伯父的面上有一块胎记,很有名。"
"你明白了?"
松弛的语气,正反映出他此刻的放松与平和。
直等到第七十一招上才来击败自己,而且,只用了一招。
自己的武功,对方根本就是洞若观火,若真要下手,自己的"吞江枪法",怕是连一半也用不到吧?
既然已经全力奋斗过,既然的确是技不如人,失败,便就可以接受。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从那儿出来的…
"刚才你用的,就是传言中的'神行甲马法'吗?"
君问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兄弟,刚才在第七十一招上,当我自背后出手时,你本可以全力转身,拼个两败俱伤。"
咳嗽的越来越是艰难,已有血丝迸出,岳龙知道,自己已将不行了。
"我不出手,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刚才换过来的话,你也一样不会出手。"
"想为岳帅报仇的心意,我和你一样,只是,我下不了你那样的狠心。"
"去吧,君问,都已到这一步了,更不能再回头了。"
"小齐在岳阳,飞虎在衢州,去找他们吧。"
"带上我们的命,去给岳帅报仇吧!"
看着岳龙的脸,他有些羡慕。
多希望,也可以象他这样,无牵无挂,安详的死去啊……
现在的他,比起一个时辰前的他,更没权死。
"黄泉路上,别走得太急吧,兄弟。"
"等等我啊,此间事了,我立刻就会来追你们的,兄弟啊!"
天怎么这么慢!"
"是啊,都说了要快些买的,结果,唉。"
眼见天sè将暮,花平加了把劲,小船走的快了些,只是,一眼看去,却仍是瞧不见岳龙所居的小岛。
齐飞玲偏过头去,看了看西边,忽地轻声道:"…好美啊"
花平只一愣,早被秦飞将船桨劈手夺下,推了一把,这般船原就不大,他一个趔趄,已是坐到齐飞玲身边。
此时夕阳斜照,映得湖水金波闪烁,瑞彩横流,好不漂亮,齐飞玲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花平握着齐飞玲的手,坐在她身侧,只觉如登极乐,那真是什么都不想了。
秦飞坐在船尾,看着两人,满面笑容,不住的去掀胡子。
一片宁静当中,忽有一阵幽幽的萧声传了过来。
这萧声吹得呜呜咽咽,九转不绝,极是细长坚韧,倒似是一条山间流水,翻山越谷,犹不肯绝,一心一意,只要去投那大江大河。
齐飞玲音律,听得甚是入味,花平虽不道,却也觉得甚是好听。
他们都有些入神,更是背向秦飞,所以,他们没有留意到,当听到这萧声时,秦飞的脸得有多么难看……
一条小船从离他们不远处悄然滑过,般头上坐了个灰衣人,手中握了支洞萧,正在全心吹奏,他低着头已近暮,两人都看不清他样子。
忽地听到一声怒吼船!"却正是秦飞的声音,花齐二人都是一惊,回过头来。只见秦飞立在船尾,须发飞扬是激动。
秦飞嘶声道:"在下梁山后人秦飞,请问那边船上究竟是那一位,为何会晓得这?!"
见那人仍是全无反应,秦飞急燥起来。此时双船已有数丈距离,他却全然不顾,双足一登,已跃了过去。
要知人力毕竟有时而穷,无论轻功何等高强,要一跃数丈,终非人力能及,秦飞只跃到一半,真气已浊,不由自主,坠向湖面。
却见秦飞右手猛然一挥,将手中船桨摔向湖面,借力再翻,只一闪间,已落到到那小船上。
他所落的,乃是船尾,那灰衣人坐在船头,两人之间,犹还有一船之距。
那灰衣人听得他落上船来,肩头微微一震,停下不吹,却未开口,也不回头。
船尾原有个船夫,年纪已是不小,身轻脚浮,眼见得不是武林中人,秦飞也不愿与他为难,只道:"不许划了!"
那船夫见他如飞将军般自天而降,早吓得哆哆嗦嗦,那敢不从?
秦飞瞪视那灰衣人好一会儿,方道:"请问阁下,究竟是那一位?为何不肯见示姓名?"
那灰衣人将洞萧慢慢收回腰间,方叹道:"被你听出来了。"
那灰衣人又道:"你若没听出来,那该多好。"
说话声中,他已慢慢转回身来,只是秦飞却正好挡住他面容,花平虽是努力,却总看不清他相貌。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秦飞得以看清他面孔模样,心下剧震,失声道:"君问叔,是你?!"
一闻君问二字,花平面sè便已大变,右手在船舷上一撑,已是急掠而出。
"我本已决定,若你听不出来,便放你一条生路的啊……"
当叹息声流出的时候,君问已是出手。
只觉胸口一痛,秦飞仍还未明白出了什么事。
当他的余光发现到自己的胸口正有一点艳红泌出的时候,他明白了,可是,已晚了。
花平的功力自不能与秦飞相比,连秦飞都作不到的事,他更加做不到。
可是,忘情诀的奇妙之处,往往就展现在这些地方…
将之力自足尖迫出,每一点水,便即凝起一团薄冰,虽然随之便会被他震碎,可是,便是那些微反挫之力,已足够他的身形再次腾起。
三起三落,花平已扑至小船近前,此时,离君问二字道出只是片刻,秦飞的胸口,才刚刚有血点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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