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应天馆拜访神秘客铁女寺毒杀贪鄙人(第2/5页)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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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懂得说句交情话

    开口令人麻

    若问她的床铺儿

    放屁咬牙说梦话

    外带着争开发

    一张臭嘴,焦黄的头发

    虱子满身爬

    唱曲儿,好似狼叫人人怕

    又不会弹琵琶

    要相好,除非倒贴两吊大

    玩你的后庭花

    高先生本就生出一副凶相,如今虽然嬉闹唱曲,两腮肌肉却依然呆板毫无生动之气。只是这曲调诙谐滑稽,加之高先生常常走板的黄腔,仍能给人逗乐。赵谦客随主便用心巴结,一曲才了,他连忙拍起巴掌赞道:

    “唱得好,唱得好,没想到高先生还有这一手,你唱的这支曲子叫什么来着?”

    “叫《久闻大名》。”

    “这词儿有意思,”赵谦瞅着那两位歌女淫邪地一笑,接着用暗示男女私处的行话问道,“听说京城里头,后庭花的价格,倒比前院的牡丹贵了许多?”

    “这个当然,物以稀为贵嘛。”高先生看看差不多闹够了,便去里屋抓了些碎银出来赏给两位歌女让她们离开。听到歌女下楼的声音,高先生命在门外静候的小厮沏两杯热茶进来。待小厮把厅房里的残肴碗碟收拾干净了,高先生才把赵谦请到太师椅上重新落坐,一边品茶,一边问道,“赵大人,你是不是真想知道敝人的来历?”

    赵谦此时的心情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干笑着答道:“如果高先生觉得方便,赵某原闻其详。”

    高先生打了一个酒嗝,问:“赵大人知道武清伯这个人吗?”

    “武清伯谁不知道,当今圣母李太后的父亲,名闻天下的老国丈。”

    “还有一个驸马都尉许从成大人,想必赵大人也不会感到陌生吧?”

    “这个也知道.他是嘉靖皇帝的女婿,当今圣上的嫡亲姑父,也是赫赫有名的皇亲。”

    “武清伯与驸马都尉两个人,都委托敝人前来荆州,向你赵大人问好。”

    “问候咱?”赵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赵某与两位皇亲素昧平生,他们怎么可能问候我呢?”

    “他们问候你,乃是事出有因。”

    “为的何事?”

    “只因你赵大人治下的荆州城中,有一个人搅得他们寝食难安。”

    “谁?”

    “金学曾。”

    “啊,又是这根搅屎棍,”赵谦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句,急切地问,“金学曾如何得罪了两位皇亲?”

    “子粒田征税的事,赵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便是金学曾。”

    高先生把话挑明,赵谦这才恍然大悟。今儿个接风宴前,周显谟在楚风馆中还与他谈到子粒田征税的事。在这一举措中,几乎所有势豪大户的利益都受到侵害。首辅张居正也就成了他们憎恨的目标。金学曾作为张居正的爱将,又是第一个揭露子粒田弊政的官员,势豪大户们自然就会迁怒于他。但赵谦仍不知眼前这位高先生要干什么,他转了转脑瓜子,试探地问:

    “金学曾是在荆州城中,但他是他,咱是咱,不知高先生为何要咱赵某?”

    高先生觑着赵谦,刻薄地说:“赵大人如此说来,倒真有装蒜之嫌。眼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荆州城中拴着你和金学曾两头叫驴,谁也不服谁,如今已是厮咬得不可开交。”

    赵嫌觉得高先生作践了他,放在平常他早就拉下了脸,但这会儿却不得不压下气性子,讪讪地解释道:

    “咱是向京市关衙门告了他金学曾,但咱为的是荆州的百姓,并不是和金学曾有何私怨。”

    “赵大人不要唱高调了,”高先生讥笑道,“知情的人都知道,你想把金学曾挤出荆州,是怕他查出你主持荆州税关时的问题。”

    “这……”赵谦鸭子死了嘴硬,仍狡辩道,“咱主政荆州税关时,账目清楚,有何问题?”

    高先生哈哈一笑,回道:“你放心,金学曾不是省油的灯。前年去礼部查账,连老鼠偷了几颗米他都查得出来,你还怕他查不出你的问题?事实上,他已抓到了你的把柄。不然,你送给张老太爷一千二百亩官田的事,咱高某怎么会知道?”

    “他往哪儿告的?”赵谦紧张地问。

    “实话告诉你吧,金学曾已将此事写信告诉了张居正。这位首辅大人以天下为公不徇私情,将此事禀奏皇上,自求处分。”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一点不假,”高先生耸着眉棱,正颜说道,“这件事儿,是咱家主人亲自从皇上口中听来的,哪还有假?”

    高先生一副势大气粗的样子,赵谦不知他的主人到底是武清伯李伟还是驸马都尉许从成,但又不敢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姓高的主子即便不是上述两人,也必定是皇上身边的宠贵,不然,如此机密的事情,他又能从哪里探听得到?赵谦顿时如同沉入噩梦,背心一阵阵发凉,哭丧着脸问:

    “皇上追究此事么?”

    “眼下这时候,圣母与皇上都对张居正深信不疑,当然不会为这事惩处他。”

    “这样就好。”赵谦如释重负长吐一口气。

    “好什么呀,”高先生嘴巴一瘪冷笑道:“皇上不惩处张居正,并不等于放过了你呀。”

    “啊?”赵谦身子一哆嗦,两条腿抖动起来,“这么说,咱、咱大祸临头了。”

    “可以这样说,但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如何挽救?”

    “解铃还得系铃人。”高先生宕开一句说道,“只是不知赵大人是否有此胆量。”

    “请高先生明示。”

    高先生站起身来,门前窗下到处看了看,直到相信无人偷听了,这才回到赵谦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赵大人要想自救,惟有一途,除掉金学曾。”

    “你让咱杀人?”赵谦一惊。

    “不除掉金学曾,他就会不断收集你的证据。你不除了他,他就会把你送上断头台。”

    “皇上既然知道了官田的事,咱就是除了金学曾,又怎能逃脱惩罚。”

    “金学曾一死,就没有后续证据,仅官田一事,咱家主人说,他保证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保你无事?”

    “这话当真。”

    “君子无戏言。”

    “求情有效么?”

    “赵大人是聪明人,怎么又犯糊涂呢?”高先生冷静剖析,从容道来,“你把官田送给张老太爷,如果仅惩处你而放过张老太爷,恐怕会引起士林公愤。因此,无论是皇上,还是张居正,都不肯把这件事儿张扬出去。只要大家都想捂着,咱家老爷就肯定救得下你。”

    赵谦耷拉着脑袋想了半天,才嗫嚅着回道:

    “这事儿,容我再仔细想想。”

    位于大北门跟前的铁女寺,今儿个热闹非凡。盖因有一场隆重的仪式,即将在这里举行——由当今圣母李太后捐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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