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言政言商皇亲思利 说春说帛铁嘴谈玄(第4/5页)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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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攀上高阁老才不至于免官,后来又花三万两银子买了一串菩提达摩佛珠送给冯保,一下子又成了冯保的夹袋中人物。张阁老主政后,胡自皋竞得了这个天大的肥缺,坐进了扬州的两淮盐运司衙门。单从这件事上,就看出胡自皋有通天手段,不知使了多少银两,才能拜倒在张阁老门下。那小子自恃椅子背后有人,在扬州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手中一年握有七十万窝盐引,想巴结他的人都挤破了门。”

    玉娘听这一番介绍,方知这里头大有名堂,但又不解地问:“凭恩公呼风唤雨的本事,难道和这位胡自皋交不上朋友?”9ib?ne

    “交是交得上,但这家伙心太黑,吃肉连骨头渣儿都不吐出来,若是张阁老肯给他写张纸条,情况就不一样了。”

    “张阁老的纸条这么有用?”

    “傻妮子,怎么连这个也不懂!”邵大侠顿时加重语气,把椅子朝玉娘跟前挪了挪,神秘地说,“你每日与张阁老耳鬓厮磨,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何等人物?他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又是内阁首辅!两淮盐运使在扬州城中是个显赫人物,但在他张阁老的眼中,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蚱,一捏就成了浆。”

    “既是这样,奴家代恩公去求他。”

    “你如何一个求法?”

    “就直说呗。”

    “这种事哪能直说,”邵大侠头一摇,一双鼓眼珠子眨巴了半天,才道,“你不能提我邵某的名字。更不能说我要盐引,你就说,你有一位叔叔住在扬州城中,希望胡自皋能便中照拂。”

    “如此瞎编,如果张阁老刨根问底呢?”

    “这个还用我教你?你绝顶聪明,只要肯用心,有什么故事编不圆?”9?et

    “那。奴家瞅机会试试。”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恩公还在京里头呆几天?”

    “有事就多呆几天,没事就少呆几天,候你的信儿,我总有几天好住。”

    两人不知不觉已谈了一个多时辰,看看天色已晚,玉娘提出告辞,邵大侠也不挽留,只把从南京带来的土特产揸揸巴巴弄了一堆,让玉娘带回去品尝。玉娘道谢蹲了万福,告辞出来,依旧乘小轿沿原路返回。

    送走玉娘,邵大侠心境转好,一时闲来无事,便想到两年前在“李铁嘴测字馆”测字的事情,自那以后,他一直佩服李铁嘴神明。现在得了空儿,他又想去那里卜卜玄机。才说出门,却听得院子里一阵聒噪,正狐疑出了什么事儿,却见一个人蹬蹬蹬地跑上楼来,邵大侠定睛一看,来的人正是李高。

    “哟,国舅爷驾到,”邵大侠慌忙深打一拱,言道,“怎么也不先言个声儿,鄙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咱李高不喜欢虚套子,”也不等邵大侠邀请,李高头前进了屋,一猫儿坐下来,嚷道,“中午在咱家怠慢了你,咱爹是个老抠,不会结交人,咱现在来,是要补偿你。”

    “如何补偿?”邵大侠笑着问。

    “玩呗。”李高咧嘴一笑,“京城里头,好耍的位子多的是,吃喝嫖赌,你喜欢哪样?”

    常言道传言是假眼见为实,邵大侠觉得李高直人快语不遮不掩,倒是很对心性儿,也就放下了斯文派头,两只眼睛瞪瞪地看着李高,邪笑着问:

    “吃喝嫖赌四样,我都喜欢,咋办?”

    “好办,咱们去名兰阁。”

    名兰阁是京城里名头最响的妓院,所蓄伶女千般旖旎百种绸缪,个个玲珑,极尽销魂之能事。上次来京,邵大侠已去过那里一亲芳泽,因此已不感到新鲜,便摇头道:

    “北京的青楼比之南京,终少了蕴籍。倚红偎翠的乐趣,名兰阁难得找到。”

    “咱早知道你邵大侠是油里的泥鳅,滑极了的老玩家,要不,咱们去找一家零碎嫁?”

    “什么叫零碎嫁?”

    “总有你不懂的地方,”李高得意地讥笑一句,接着解释道,“京城里头,有一些破落的大户人家,主人公或贬或戮死了,剩下主母领着一帮女眷,迫于生计,偶尔开门接客,这就叫零碎嫁。”

    “原来是这样,”邵大侠回道,“在我们南京,管这种人家叫半开门。”

    “半开门也很形象,终不如零碎嫁贴切,”李高舔着嘴唇笑道,“零碎嫁多半是识书识礼的良家妇女,嫖起来还要假装夫妻般恩爱,倒是另一种销魂之法。”

    “这种人家多么?”

    “不多,虽然说笑贫不笑娼,但大户人家里。毕竟更多的人,还是想得一座贞节牌坊。”

    “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就是这种零碎嫁。”

    “老兄所言极是。”

    说到这里,两人捧腹大笑∫闹一番,邵大侠虽有心随李高去见识见识京城的零碎嫁,但仍虑着初次见面不可造次,遂敛了笑容,委婉言道:

    “二八佳人,翠眉蝉鬓,虽然销魂,终是白骨生涯,还是少耍为妙。”

    “看看看,又把那酸头巾的虚套摆出来了,”李高尖刻地讥道,“老邵,今夜里咱请你。崇文门里有户人家,姓郑,主人是个太仆寺的马官,因贪污马料被抓起来瘐死狱中,他老婆领着两个小妾在家,一晌不接客的,前几天才让人说通,咱俩今晚去,喝的是头道汤,走,咱们现在就去。”

    李高说着就起身,邵大侠知道再推辞下去,就会惹恼这位诚心相邀的国舅爷。于是笑道:

    “国舅爷如此美意,邵某敢不尊奉,只是时间尚早,我们何不先去个地方耍耍。”

    “去哪儿?”

    “李铁嘴测字馆。”

    “听说过,但咱不信他。”

    “为何?”

    “咱京市几句谚语,你邵大侠知道么?”

    “哪几句?”

    “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你道这四句话是个啥意思?”

    “请讲。”

    “是说它们名不符实,天底下最臭的文章,就是翰林院里写出来的。太医院的药方,虽然吃不死人,但也医不好人。咱看这个李铁嘴测字馆,与翰林院等是一路货色。”

    “国舅爷此言差矣,李铁嘴的确有些本事。”

    “是吗?”

    看到李高依然怀疑,邵大侠便把当年前往测字馆请李铁嘴测“邵”字的情况详细道过,李高听罢,将信将疑言道:

    “既如此,咱们就先弯一腿,去测字馆见见这位被你吹得神乎其神的李铁嘴。”

    说罢,两人下楼登轿,不消片刻就到了李铁嘴测字馆门前。天色黄昏,馆里已无人客,小厮把他们请进馆中坐定。邵大侠审视馆中陈设,与两年前无甚变化。一架骨董,几钵时花,正面墙上字神仓颉的中堂画,仍都一尘不染☆高不看这些,只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地瞧着街面上的过往行人。这当儿,小厮请出了李铁嘴。两下相见,李铁嘴已不认识邵大侠了,他打量着两位来客,问道:

    “两位客官,为何这么晚了才来测字?”

    “不专为测字,”李高看了邵大侠一眼,抢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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