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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原接到了朝廷的诏书,内容是郑家勾结倭寇,更与窃据台湾的尼德兰人勾结,大肆走私丝绸,瓷器,侵吞大明的脂膏。册封浙直总督原为定国公,讨伐郑家,尼德兰人,收复台湾。
与此同时,朝廷还要求原进贡十万石粮食,以缓解今年山西荒年的缺粮。
朝廷的诏书不仅授予了原讨伐郑氏的权力,而且还赐了公爵的爵位。原一见便知是自己之前释放的善意获得了朝廷的回应,朝廷有心与自己和解了。
至于十万石粮食,这还是朝廷第一次开口向原讨要田赋、商税之外的粮食。且不论朝廷是不是诚心和解,以十万石换一个定国公的爵位,再加上名正言顺的出师之名,也是划算的。
原接了诏书,回到后院,告知了苑这个最新的消息,并令她查看账目,能否支拨出十万石粮食。
苑怔了怔,花容沉了下来,原、朝廷之间,一个赐公爵,一个送粮食,摆明了就是在暗送秋波,双都有和解的意味。
这诏书对她来,无异于晴天霹雳,“公子,北朝廷缺粮崩溃就崩溃了,公子正好北上夺了大明的天下,为什么还要支援粮食?”
原沉吟着,“天下是大明的天下,那个皇帝宝座就是个定时炸弹。与朝廷和解,尽快统一天下,令百姓安居乐业,有什么不好?”
苑不悦,“那跟着公子出生入死的兄弟,内阁,玄甲军将领,公子就不顾他们的利益了?”
她的也是在理,这些人跟着原混,不过就是为了博个封侯拜相,若原罔顾他们的利益,去和朝廷谈判,江南的政体会立刻崩盘。
原笑了笑,“苑夫人啊!这些我早考虑到了,和谈是一定要和谈,京城的那一套官班子是烂到根了,必须要彻底的废了,我的想法是实行虚君实相制。”
苑愕然问道,“虚君实相制?”
原在心中早勾画好了未来政体的蓝图,正容道,“是,我设想的顶层权力结构划分为两大族系。一条是皇族,名义上就是最高统治者,由大明皇室世袭罔替,与现在一般无二。一条是摄政王一系,就是我家,掌控天下的军政大权,也是世袭罔替。”
他的这番构想是结合了君主立宪制,还有日国天皇、幕府并存的政治体系。
苑这才恍然,原来原还是想篡权,不过篡权的同时会保留大明皇室最高统治者的名号和地位,“这就是要朝廷交权当傀儡,朝廷会应允吗?”
原呵呵一笑,“这怎么就是傀儡?之前大明的几个皇帝,哪个不是沉迷在后宫不上朝,将军政大权给了内阁?既然他们不想上朝,那就永远留在后宫当个逍遥皇帝不是更好?”
“再了,自万历帝起,哪一个明朝又不是挂着皇帝名儿的傀儡?万历帝,立一个喜欢的儿子当太子,几十年都不成,想收点税,结果还引来江南暴乱;天启帝,想依靠魏忠贤夺回皇权,结果不明不白的死了,魏忠贤也跟着殉葬去了;当今陛下坐在皇帝位上,想查个贪污,没人敢出来举报,想要募集银子,结果不过几万两,这不是傀儡皇帝又是什么?”
“大明的天下早就被官、富商勾结的特权阶层给蛀空了,大明皇帝早就是傀儡皇帝。我自来到江南,争来的所有权力和资源,都不是从大明皇室手中抢的,而是从林党,官绅、富商这个特权阶层的手中抢来的。大明皇帝给官商勾结的特权阶层当傀儡,和给我原当傀儡有什么区别?”
苑问道,“若朝廷不接受呢?”
原凝视着她道,“朝廷不接受就慢慢的谈,等强弱异势,朝廷无法反抗之时,他们自然会接受。”
苑轻哦了一声,原的设想是美好的,既顾了朝廷的脸面,也掌控了军政大权,能以最快的式统一天下。
但这个设想里,显然忽视了她的存在。
原与朝廷和解,必然会提高坤兴公主的地位,以示对朝廷脸面的尊重。到时候她和和又该何去何从?若坤兴公主再借机报复,哪里还会有她的好果子?
原也看出了她的担忧,善言安抚,“苑,我不会负你,你和和儿会终生富贵,绝不会有人伤害你们母子。”
苑挂上了一抹微笑,盈盈下拜,“谢公子。”
她起身转过身时,粉脸儿上微笑立刻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男人之间争斗是赶尽杀绝,女人之间的争斗也并无区别。但凡后宫争宠失败的妃嫔,还有皇子,哪里会有好下场?原随口的一句承诺能有什么用?
汉高祖刘邦也想护着戚夫人,结果刘邦死后,戚夫人还是被做成了人彘,儿子刘如意也难逃一死,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这既是后宫之争,也是生死之争,绝不能输!”
苑暗暗念叨了,回了后院立刻叫来女婢,冷冷的,“去将锦衣卫叫来!”
原次日就带着诏书到了太湖基地,召来景杰、坤兴公主,将诏书交予二人一览。
坤兴公主见了诏书后是欣喜万分,原能与朝廷和解,她就能摆脱间谍,内应的身份,名正言顺成为原的妻子,笑颜如花的,“驸马,还有一个月就是我母后的生辰,我们一起以驸马、公主的名义给母后写一封家书,问候她福寿安康,好不好?”
原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你再挑选些礼物,附上十万石粮食,加五万两银子的寿礼,一同带去京城。”
原肯向周皇后主动示好,而不是之前一味的敌对,双的关系就算是再迈近了一步,坤兴公主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立刻告辞回去准备送给周皇后的礼物。
坤兴公主去了后,一直不话的景杰突然问道,“老大,你是真心的想与朝廷和解了?”
原如实的了自己的想法,就是希望与朝廷和谈,尽快结束战乱,一统天下。
景杰和苑有一样的担忧,就是玄甲军所有的将领,还有参与内阁的官员,这些人未来的何去何从?
原也一五一十的了未来虚君实相的设想,景杰这才恍然,也松了口气,原来所谓的和谈不是向朝廷交出军政权力,而是要朝廷放弃军政权力,那所有跟着原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还是会各司其职,并不会丧失搏命得来的功名富贵。
原又拍了拍景杰的肩,压低了声儿道,“老三,这话我只与你过,千万要保密,尤其是不能传到京城朝廷的耳里。朝廷突如其来听到我的这个规划,肯定会雷霆大怒,不定会再起刀兵。”
景杰问道,“那老大是想?”
原低声道,“我正是要利用公主和陛下、周皇后之间的亲情,不断向朝廷传达我与皇室其实是一家亲的善意,温水煮青蛙,等强弱异势,量变到了质变的那一日,朝廷就会乖乖的就范。”
景杰听了是连连应诺,若是能避免与大明皇室的恶战,用最和平的法子一统天下,令百姓早日脱离战乱之苦,中兴大明盛世,那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