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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
倘若苏寒愿意留在他身边,一起度过那最后一百年,他愿意一百年后所有修为划归为零,永世沉寂,永不生还。
他生来注定与光明背道而驰,另一半邪恶的灵魂在身体里撕扯,既然爱不得,那就心硬如铁吧。
在他君千墨的世界里,他已不再奢望太多。
他想自私一回,给她一座围城,让她呆在自己随时能看见的地方,触手可及,对目而望。
——这样就好。真的,只要这样就好。
所以,他带着一身还未痊愈的伤,拉开一场早已无法避免的血腥之战。
他早已忘记灵魂被萧陌主导时,自己杀了多少人。他是君千墨,也是萧陌,这是他的罪孽之源,都是他,他无法否认。
当他血染的魔瞳发狂一般与秦戈站在决战之颠,他也曾经挣扎着劝诫秦戈,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弃一个人,我退城永不入侵。”他双眼漆黑如墨,做出最艰难的让步。
“我知道你谁,但……绝无可能!”秦戈挑眉,眉目凌厉如风。
“那么,既然这样,你上次伤了我,这次,我专程来取你性命。”君千墨得平静无波,一脸淡漠。
秦戈迎风而立,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惧意:“我直道你早已魔气入体,噬血成性,杀我族人,四处挑起纷争,你身体里有天道赐予的两种极端的力量,这次我虽然有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决不会退让半分。拔出你的剑,刺过来吧。”
当他的离魂剑终于刺入秦戈的心窝,秦戈笑了:“……苏寒永远不可能爱上你!因为……即便我死,我的魂魄也决不离她半分!”
“那就魂飞魄散吧……”君千墨的声音冰冷如斯,就像被彻底激怒的暗夜里的最高天神。
他一直觉得秦戈是幸福的,最后还能死在赶过来的苏寒的怀里,死在苏寒对他这个凶手的满目仇恨里。如果有来世,真想让秦戈也尝尝孤寂的滋味儿,一个人颠沛流离半生,被阴冷抑郁自闭所折磨。
至少在秦戈死前一定知道,自他死后,他未能迎娶的妻子苏寒绝不会爱上他君千墨这个沾满鲜血的人。或者,任何人。
“……不!”那时的苏寒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美目微垂,流泪不止,是那样哀伤绝望。
“秦戈,你不可以死!你答应要娶我的,你从就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骗人……”
君千墨,或者萧陌,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苏寒与脸色苍白的秦戈十指紧扣,而那个人垂死之时伸出一只手擦干她的泪,了最后一句话:“……苏寒,来生,来生我一定努力陪伴在你身边,护你一世无忧。”
完,即使她哭得再厉害,他的手再也没能抬起来。
“……我不要什么来生的一世无忧,我不要!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活着,我要你活着!”
“他死了。”君千墨,得面无表情。没人窥视到他内心最深处的寒冷与孤寂。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是在羡慕死时的秦戈。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死心塌地充满温暖的人。
而苏寒,愤恨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那个早已再无气息的人,嘴角笑着笑着咳出一朵血花:“要不然……你也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他没有杀她,怎么舍得杀她呢。
可是,却无可避免的和她打了一场,他极尽所能的退让,最后还是用武力将一心求死的她带回,一直囚禁。
他杀尽所有人,唯独只剩下她。
一百年之约将近,最后的期限来临,新的纪元需要她最后一个光明者的血液来祭奠,但他不忍。
如果可以,他宁愿前功尽弃,背负之前所有骂名,背负天道天谴责罚,和她一起百年之后永生寂灭,不再管那新的世界是否诞生。
可是,九十九年过去,她依然一脸惨白、眼中了无生气,愤恨绝望的表情深深震撼着他的心。
君千墨眼中闪过一抹最深的落寞:“我是恶魔,死神附体,苏寒姑娘又何尝不是冷情冷血?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却从未见你再笑过。你还想着他?”
她仰起空洞的目光,喉头微堵,眼角酸涩,并不看他,只是微弱地道:“……你把他的魂魄还给我。”
她来去,这些年,始终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的心突然之间一片死寂,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当初秦戈一剑刺向他的时候,也从未手软,他们之间本就是不可能两全的对立。如果那次没有救她,没有遇见她,这一切是否会更直接更干脆一些?
要么,一切不变,他杀了秦戈;要么,他被秦戈所杀,天下皆欢,没有人会为他哭泣为他难过。
这都是天道!逃不脱的天命。
而如今,秦戈死在他的剑下,他就成为她眼中永不能救赎的恶魔。
转身离开之际,君千墨皱眉道:“当初与他决战,立过生死契约,两不相怨。他死前已做了选择,用他的死换取你的生。我答应过他,永不逼迫你。至于他最后一缕魂魄,我没办法给你……”
于是,第二天,他就见到了她绝望的尸体。
原来,一直以来,这天下间能杀死苏寒的,只有她自己。因为,他君千墨下不了手,而他也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下手。
死神君千墨一身戎装,满目苍凉地看着她**心脏,用冰玉划破的手腕,鲜血蔓延了一地。
她死了……
他低喃:“我还是输了。或者,从未赢过……”
他站在最高处,俯瞰整个新生国土和子民,一脸孤寂和漠然。
新的纪元,除了那些亘古的非凡战将和代表光明的神祗永远寂灭,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传闻,死神君千墨不喜女色,冷酷非常,终日陪伴他的只有一只黑色的通灵兽鸟。
又传闻,他的爱人早已逝去,那块神秘的冰玉作为陪葬,一直挂在那位美丽的女子颈项中央,而他忍痛将最心爱的女子永葬洪荒,却不顾子民的反对,抱着已亡人的灵牌完成了封后大典。
“黑,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你想不想提前结束?”他抚摸着兽鸟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仿佛长久压抑着什么。
兽鸟吱吱地叫唤了两声,算是回答。
“她死了,一心憎恨我杀了她的未婚夫,我把她想要的一切都还给她好不好?大不了我以死神之名自我诅咒,让这个世界永远沉睡。然后,我还是我,魂飞魄散最好不过。如果天意弄人,让我卑微重生,那我依然冷酷无情傲视这天下,想杀谁就杀谁,即使轮回千百次,我再也不要有心,再也不要被这沉重的感情所束缚。”
黑的叫声变得焦躁急切,仿佛他这样做虽然能让某些人获得重生,却会对他自身的危害很大,这是在做一场生死的赌博。
“啧啧,黑你真吵啊。所有跟着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也许,你该换一个主人了。作为通灵的兽鸟,你带着秦戈最后一缕魂魄,通往重生的彼岸吧,那条路会让你的灵力受损,永远忘记我这个灵魂认领的主人。你帮我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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