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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诏书下得很容易,可真要去实施,又谈何容易。
盖延暗叹口气,环视在场诸将,问道:“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接话。
天子下诏,让己采用围魏救赵的战术,可是其中的风险太大,但他们又不能天子的诏书不对。
就在众将沉默不语的时候,庞萌突然开口问道:“大将军,陛下只送来这一份诏书?”
盖延被庞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愣住了,下意识地道:“是啊!只有这一份诏书!”
难道陛下还派人送来了密诏不成?
庞萌眉头紧锁地问道:“陛下没有给末将送来诏书?”
上次,他可是给陛下送去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那么多的美人,陛下传书征军,没有理由不提及此事,也没有理由不给自己下诏啊!听闻他的话,盖延鼻子都快气歪了,这种话,庞萌已经不是在自己面前起一次两次了,每次见面,他都要问一句天子有没有给他下诏。
自己是征军的主将,天子诏书不传给自己,还能过自己,直接传给庞萌吗?
这简直是笑话。
大战在即,局势如此紧张,庞萌不想着如何作战破敌,心里光瞎捉摸这些有的没的。
盖延没好气地道:“没有。”
“陛下真的没有给末将下诏?”
“我已经了,没有!”
庞萌的脸色阴沉下来,怒视着盖延,道:“大将军能否把诏书让末将一看!”
盖延强压怒火,还是把诏书递给了庞萌。
后者接过来,定睛细看。
诏书的开头是,制诏虎牙大将军延。
庞萌是平狄将军,在征军里,除了盖延就属他了,正常情况下,刘秀的诏书应该写成制诏虎牙大将军延、平狄将军萌,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刘秀疏忽了,只写了盖延,而未写庞萌。
看罢诏书,庞萌的脸色发难看,他将诏书递还给盖延,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垂着头,一声未吭。
按理,自己把从刘永行宫里缴获的大量金银珠宝以及美女都送到洛阳,天子是应该下诏表彰自己的功绩。
可现在,天子表彰的诏书非但一直没来,就连给征军的诏书里,也只提盖延,却不提自己。
之所以会这样,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向天子进献谗言,了自己的坏话。
而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了,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位虎牙大将军盖延。
一直以来,庞萌都是很受刘秀喜爱的,刘秀当众赞赏庞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庞萌的能力和功绩,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原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他感觉事情有变。
他认准了盖延是妒贤嫉能,生怕自己的地位会超他,在天子面前屡次进谏谗言,构陷自己,这才导致天子对自己生出不满的情绪,既不给自己下诏,也不在征军的诏书里提及自己的名字。
庞萌这个人,其实哪都挺好,就是心思太过敏感,遇到点事情,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疑神疑鬼,白了,就是心胸太,缺乏大将该有的度量。
盖延白了庞萌一眼,也没有再多什么,他转目看向其他诸将,问道:“诸位将军都认为陛下的围魏救赵战术可行吗?”
一名将领清了清喉咙,道:“大将军,围魏救赵之战术,恐怕不可行!”
盖延问道:“为何?”
那名将领皱着眉头道:“海郡乃董宪的老巢,董宪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我军贸然深入,变数太多。
另,海郡乃隔绝我大汉和张步的屏障之地,张步绝不会让海有失,我军若深入海,弄不好,董宪还没率军回救,张步已先派军增援,到那时,我军将会陷入到被董宪军和张步军两面夹击的境地,有军覆没之危!”
他的这番话,进众将的心坎里,他们也认为贸然深入海,太过冒险,董宪和张步早已达成结盟,而且海之后,就是张步的势力范围,海郡于张步而言,就是天然屏障,张步能让自己的天然屏障有失吗?
在场众将纷纷点头,附和道:“没错!以当前之局势,我军绝不能贸然深入海!”
“还望大将军明断!”
一直沉默不语的庞萌,环视一眼在场诸将,朗声道:“陛下已经下诏,要我征军奉诏行事,你们现在可是要抗旨不遵?”
刚才话的那名将领皱着眉头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话难道庞将军没听过?”
来就心情不佳的庞萌,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气道:“陛下乃用兵之奇才,战不胜,攻必克,难道陛下之才,还不如汝等?
你们能想到的凶险,难道陛下会想不到?”
庞萌这么,就等于是拿着天子强压众人,这自然激起众人不满的心理。
一名将官意味深长地道:“之所以会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是因为天子远在千里之外,根不了解战场的局势,即便了解一些,也是过时的情报,所以,天子的授命,往往是不合时宜。”
“所以,你们是认定了陛下的围魏救赵不可行,你们要集体抗旨不遵?
认为法不责众?”
庞萌气恼地质问道。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皆垂下头,都不话了。
没有谁可以做到未卜先知,围魏救赵的战术只要还没有实际去执行,就没人能知道这个策略是会失败还是会成功。
现在人们唯一能判断出来的是,这个策略风险太大,一旦张步举重兵来援海,己的十万将军,很可能要被困死在海郡的腹地。
盖延眉头紧锁,思前想后,斟酌再三,他也认为刘秀的围魏救赵不太可行,他不能拿着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做这一场豪赌。
他深吸口气,道:“当前,董宪军虽众,但兰陵之城防,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我军与贲休军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攻破二十万的董宪军。”
诸将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直接解兰陵的被困之危最为可行,己十万将士,贲休有数万将士,合到一起是十多万人,敌的董宪军兵力是众,但也仅仅是二十万而已,此战己并不是真的没法打。
退一步讲,哪怕己真战败了,也不至于军覆没,还是可以撤走的嘛。
至于贲休以及他麾下的那几万人,终究是降军,己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几万降军,拿军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盖延的话刚完,庞萌手指着桌案上的诏书,厉声道:“盖将军,盖延!陛下的诏书已经送到你的手里了,你要抗旨不遵,你可知这是何罪?”
眯了眯眼睛,盖延直视怒发冲冠的庞萌,振声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未能遵从诏书行事,我盖延身为军主将,自会去向陛下解释!”
“你你好大的胆子!”
庞萌抬手指着盖延,气得直哆嗦。
盖延也生出了火气,大声喝道:“如果庞将军怕受到牵连,现在就可以走,也可以回到洛阳,去向陛下告我盖延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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