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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寿没想到自己不但无辜被牵扯进来，还因为葛雍这三言两语评论而躺枪，无奈地双掌合十道：“老师，我就是个凡夫俗子，求您放过好么？莹莹的大哥那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别人家教育儿孙时拎出来作为榜样的人，至于我，距离朱大哥那标准还差得远。”
“呵。”葛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就若无其事地，“总而言之，最幸运的是莹莹她爹，生了个好儿子不，又捡到一个好女婿，现在连他那个嫌弃得不得了的儿子，眼瞅着也有扭转的希望。也不知道多少人现如今正在羡慕他。”
马车之外，刚刚总算是策马转弯跟上马车的陆三郎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连忙笑容可掬地：“葛祖师的是，我爹就甭提多羡慕赵国公了，老只恨自己没个女儿，否则就能有先生这么个能干的女婿了……”
他这话还没完，就被张寿直接一句话给砸得缩回了脑袋：“是啊是啊，你爹有你这么个常常吃里爬外出卖他的儿子，当然想要有个贴心如棉袄一般的女儿！”
葛雍却挺喜欢胖子这么个徒孙，一来他从没想到过，既是纨绔子弟，又是这么个吨位的陆三郎竟然颇有算天赋，这竟是他那几个出色的徒孙中最年轻的一个，二来陆三郎嘴甜会话，比他那些或不苟言笑，或忙于做官的门生弟子强多了。
所以，见陆三郎讪讪的，他就开口打趣道：“陆家胖子，别尽拍马屁，你先生不在这些天，都是你管着九章堂，可还顺遂么？”
“那还用，我这个斋长可不是吃素的！”陆三郎昂首挺胸，那股得意劲简直是溢于言表，“除却派去王大头那实习，还有一批人被皇上钦点去户部和光禄寺核帐审计，其他那些，都已经把葛氏算新编里的立体几何和三角函数得差不多了……”
听到陆三郎神采飞扬地把葛氏算新编几个字挂在嘴边，葛雍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侧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张寿一面听陆三郎在那教进度其实应该是自进度，一面还不时加以提点，他就连嘴角也有些微微抽搐。
而张寿就仿佛没看见老师那僵硬表情似的，语重心长地：“葛氏算新编是老师多年心血，是汲取九章算术等算典籍的长处，又从西洋算中提取髓，从而编撰出来的教材，摒弃了从前那些典籍中拗口的描述，用数字和符号来阐述真理，具有简洁之美……”
尽管很想忍着，但听到张寿那滔滔不绝地宣扬那套教材的重要性，甚至还宣称不久之后会有新书印出来其实就是他手头正在研读的两手稿葛雍终于忍不住了。
他眉头一挑，没好气地：“张寿，你好歹是管着九章堂的国子博士，之前出去不务正业了几个月，如今回来之后也该好好带一带那些生了，哪有成天让生自的老师？”
对于老师的吹毛求疵，张寿早已经习惯了，此时就笑呵呵地：“老师这话就不对了。如今国子监也好，各家书院也好，不都是讲课的时间少，自的时间多吗？如九章堂和半山堂，由我从前日日讲的情形，反而是稀罕事。生彼此互相补足，这才是最常见的。”
眼见葛雍立时哑然，张寿当然不会继续穷追猛打，指责这年头其实非常不靠谱的教育模式，而是若无其事地：“如今半山堂分堂，各堂都有人督导，我一个人也不可能顾得过来，等觐见皇上禀报了沧州事之后，我这重心，自然而然就要转到九章堂上来。”
到这，张寿就朝着后头的马车指了指，对陆三郎：“不出意外，后头我从沧州带回来的这两个生接下来会进九章堂第二期。到时你就是前辈了，没事可以多指点指点他们。”
一下子从斋长荣升前辈，陆三郎登时眉飞色舞。他立时摆出了一副前辈范儿，郑重而端庄地：“先生放心，我这个前辈一定会好好帮助后辈的！”
完这话，陆三郎立刻拨马匆匆往后头去了，这一次身姿竟是不出的灵活。他这一走，朱莹顿时噗嗤笑出声来，忍不住又想到前几日陆三郎把她爹朱泾震得目瞪口呆的样子，想到了他那一声出人意料的师娘。
作为钦使，按理要在京城外驿站等候，但葛雍早就得了皇帝旨意，回京之后就进宫面圣，自然也就捎带了张寿这个生，朱莹也索性跟着一块。等进了朝阳门，重新回到喧嚣而又热闹的京城，一行人便从灯市口胡同直奔安门，却只见楚宽已经早早亲自等候在了这里。
一打照面，这位司礼监掌印就笑容可掬地：“葛老太师和张博士可回来了！皇上正带着三皇子和四皇子在万岁山。请二位移步，葛老太师，皇上特赐了您肩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