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离前骚(下)(第3/4页)庆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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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闲点点头,仍然没有说什么,很沉稳地听着妻子的说话,他知道自己马上离京,婉儿心头忧虑,才会破例讲这么多东西。

    “太后喜欢太子与二皇子,似乎没什么分别。老人家最不喜欢大皇兄,也不喜欢老三。”林婉儿淡淡将宫里的秘辛说了出来,“皇后虽说没有什么实权,但她与母亲向来交好。”

    范闲认真听着庆国的后宫政治,插了句话:“为什么不喜欢老三?”

    林婉儿向窗外看了一眼,犹疑说道:“大约是因为老爷的关系吧……你也知道,宜贵嫔与咱们家关系密切。”

    “婉儿,依你看,我这次下江南应该如何做?”范闲很认真地问道。

    林婉儿很直接地说道:“严管老三,保持距离,老师就是老师的样子,不能让太后以为你在刻意灌输他什么……另外就是查案要快,不能拖,拖的时间久了,你的rì子就不大好过……母亲在朝中不只二皇子与都察院。”

    范闲一怔。

    林婉儿心头挣扎许久,才轻声说道:“或许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年与东宫交好,只是为了隐藏二皇兄的烟雾弹,但相公你一定要提防着,也许太子哥哥,终有一rì,又会倒向她那边。”

    范闲默然之后复又黯然,这世道,让自己的亲亲老婆居然陷入如此可怜的境况之中——他是知道东宫不会看着自己成长的,这和当年的仇怨有关。只是没有想到,长公主真是长袖善舞,竟似是一位脚踏两只船玩劈腿的高手。

    想到那位好玩的丈母娘,范闲不由笑了起来。

    ————————————————————————初一,祭祖。

    初二,一大堆京中官员涌上门来拜年。

    初三,范府全家逃跑,躲到靖王爷府上聚会,范闲与世子弘成十分尴尬地见面叙旧。

    初四,任少安与辛其物联席请范闲欢宴一rì,以为送别。

    初五,言氏父子上范府,言若海辞官之后颇好围棋,与尚书大人手谈直至天黑。范闲与言冰云在小书房里密谈直至天黑。

    初六,访陈园。

    初七,京都万人出游,鸡不啼,狗不咬,十八岁的大姑娘满街跑,范闲带着老婆妹妹柔嘉叶灵儿四大小姐横行京中,好生快活。

    初八,午,国公府有请,昏,范氏大族聚会,范闲成为席上焦点。

    …………一过正月十五,范闲离京,一行人来到了京都南方的船码头上。这条河名为渭河,流晶河正是灌入其间,渭河往南数百里,便会汇入大江,沿江直下,便会到了繁华更胜京都的江南。

    范闲按照与陛下商议好的,对外只是说回澹州看望祖母,然后才会下江南,一来一回,在外人算来,他至少要到三月的时候,才会到苏州,却没有人想到他会提前就到。

    今天离京,范闲没让任何人送,包括院里相熟的官员,朝中的官员,没有料到,太学的学生竟然提前知道了消息,都跑到了码头上来。

    范闲在太学任职不久,但向来极为亲和,去年chūn闱时花了大量银钱,安排了无数穷苦学生,又揭了chūn闱弊案,为天下读书人张目,至于什么殿前诗话,大家赠书之类的名人逸事,所有总总加在一起,让他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高而不远,名声极佳。

    而他入监察院任提司之后,很是处理了一些贿案,在整风之余玩起了光明一处的小手段,所以并未因监察院的黑暗而导致自己的光彩有太多削弱。

    至于后来的身世之案——说来也是奇妙,其实读书人往往自命清高,不以家世为荣,但当他们真知道了自己这行人中的佼佼者,那位诗家小范大人,居然拥有如此光辉灿烂的来历,士子们的心中竟没有半点抵触,反而生出些酸腐不堪的与有荣焉感!

    官又如何?商又如何?咱们读书人……的头儿,也是位皇子啊!

    码头上,不论是教员还是太学学生,当此离别之景,都生出些惜惜之感,一时间,码头上下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最终范闲连饮三杯水酒,才算回了诸位生员殷殷厚情,此时场景甚是热闹光彩,想来不多时便会传遍朝野上下。

    好不容易劝走了众人,范闲轻轻握着婉儿的双手,细细叮嘱了无数句,又说来rìchūn暖便派人来接她,这才止了婉儿的眼泪珠子。婉儿看着远方离去的士子们,忽然嘻嘻笑着取笑道:“是你通知的?”

    范闲厚脸皮也微红了一下,解释道:“满足一下他们的美好愿望。”

    他扭头望去,只见妹妹却躲在家中丫环嬷嬷的身后,垂头无语,却是不肯上前,明显是在偷偷饮泣。看着那丫头瑟缩模样,范闲不知怎的心头便是无来由地怒火上升,扒开送行之人,来到了若若的面前,大声喝道:“哭什么哭呢?”

    范若若没有料到兄长竟是直接来到自己身前,唬了一跳,赶紧揩了眼角泪痕,吃吃说道:“没……没……没什么。”

    她骤然想着,已经十几年了,哥哥从来没有这般凶过自己,怎么今天却这么凶狠……到底不是自己的亲生哥哥,果然对自己不如当年般温柔了,一想到此节,本是淡雅如菊的一位洒脱女子,竟是止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却又倔犟地咬着下唇,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悲壮感来。

    范闲看着妹妹这模样,气极反笑,咬牙切齿,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身旁的下人们也赶紧让开,不敢呆在这二位范府主子的身边。得亏此时婉儿过来,搂着若若不知道低声安慰了多少句,又说范闲离京心情不好,才会如此凶,若若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范闲凶,只是见不得妹妹伤心与刻意躲着自己,这十几天的火憋的厉害。见着妹妹犹有余悸地望着自己,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放柔声音说道:“我凶你理所应当,我是你哥,你是我妹,我若不凶你,你才应该伤心。”

    若若也是冰雪聪明之人,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所谓亲疏之说,若兄长不将自己当亲生妹子,又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凶自己?姑娘家想通了这件事情,这才眉梢露了丝喜意,对着范闲说道:“那……那……那妹妹见哥哥远行,伤心自也难免,你凶什么凶?”

    她将脸一仰,理直气壮说道。

    “哈哈哈哈。”范闲终于笑了出来,知道妹妹心结将解,满心安慰。

    …………“少爷!再不走就要误时辰了!”

    码头旁边的大船之上,大丫环思思叉着腰,站于船头大声喊道。范闲下江南,身边总要带几个贴心的随从,思思打从澹州便跟着他,当然是首选。这位姑娘家一出范府,便回到了澹州时的辰光,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起来。

    婉儿看着她高声喊着,不由笑道:“相公你真是宠坏了这丫头。”

    范闲笑了两声,在妹妹耳旁轻声叮嘱了几句马上就要传入京都的要紧事,又惊世骇俗地当众将婉儿抱入怀中,恶狠狠地亲了两口,这才一挥衣袖,登上了河畔的那艘大船。

    正所谓,我挥一挥衣袖,要把所有银子带走。

    ———————————————————————小范大人今rì离京,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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