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8章 新义利说(第2/3页)策行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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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衫的白发老翁,各操吴音,你一言,我一语,少女嗓音清脆,吐字如珠落玉盘,快如急雨,老叟音质低沉,似古琴散音,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如同祖孙对唱,别有一番风味。一旁看热闹的大声叫好,浑然不怕事大。

    见陆康引着孙策现身,堂上堂下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吵架的少女和老翁都停了,互相瞪了一眼,勉为其难的分享了立足之地。

    陆康首先介绍了几个教师和优秀生,然后向众人解了刚刚在楼上与孙策的对话,尤其是有关严浮调的部分更是巨细靡遗,活灵活现,令人身临其境,倒是让孙策有些意外,没看出来陆康还有书的事,后世起源于吴地的昆曲被称为百戏之祖,风靡一时,看来是有原因的。

    得知孙策刚刚折服了严浮调,郡的师生喜形于色。这段时间,他们被严浮调打击得不轻,不少人准备在孙策来时告严浮调的黑状,只是还没等他们出手,孙策只言片语就将嚣张的严浮调镇住了,简直大快人心,对孙策的好感顿时提升了几个层次。

    席间,不免有人又问起孙策对浮屠道的印象。孙策大致解释了一下,但他没有局限于佛,而是顺势起了希腊、罗马。他对郡的师生,大概在与老子、孔子相当的时代,更远的西也出现了几位贤者,他们提出了一些新的。这些与中原问各有千秋,都值得好好研究。做问就应当如蜜蜂采花酿蜜,取百家之长,成一家之言,只有如此,问才能日日新。总在前人划的圈子里打转是不会有出息的。

    孙策慷慨激昂地,尊师重道并不是对前贤亦步亦趋,而是站在前贤的基础上,有新的发现,敢于见前贤所未见,言前贤所未言,将前贤的思想、去芜存菁,发扬光大。只有如此,将来我们走出去的时候,才能走得更远,更稳。我们不是征伐,而是传播明。就像我们的巨型抛石机一样,那不仅仅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更是明和智慧的象征。

    师生们群情激动,齐声喝。

    群嘲完了浮屠道,陆康引入正题,号召诸生向孙策请问。几个年长的教师互相谦让,不肯首先发问。陆康眼神一扫,堂上一个少年儒生起身,向孙策躬身施礼。

    “吴郡顾劭,字孝则,敢请大王阐发义利。”

    孙策心领神会。陆康关于义利的新那么复杂周密,自然是准备了很久的,他刚才没有正面回答,也就是想等到现在当众宣讲。顾劭是顾雍长子,是陆康的外孙,也是郡的优等毕业生,一年前从郡毕业,现在政务堂习,师从祭酒黄琬,深得黄琬欣赏。由他首先发问,自然也是陆康安排好的。

    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自然要留给吴郡的青年才俊。

    孙策含笑点头,缓声道:“才听陆公义利,意犹未尽,正当与诸君切磋。不过孤武者,读书有限,怕是不能像陆公一样引经据典,采斐然,浅陋之处还望诸君莫笑。”

    陆康抚着胡须,朗声笑道:“大王谦虚了,老臣无地自容。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所论者道也,书与言皆是枝末。大王虽不擅经籍,却能直指道之原,非老臣能及。我郡师生平日里诵读经籍,潜心向,今日正欲闻大王武者之言,摧锋折锐,直指要害,击破藩篱,以期有所进益,开一新天地。”

    “然!”众人再次喝采。

    “惭愧,惭愧。”孙策拱手四顾,含笑道:“诸君期望太厚,孤可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比当年面对袁绍的十万大军还要紧张些。”

    众人再次大笑。有人高声喊道:“河北伧夫,如何当得我江锐。大王今日所对皆是江才俊,自当比官渡时更用心可。”

    孙策忍俊不笑。江子弟如今很狂啊,简直是目无余子。这还是看在王后出自汝南袁氏的份上,要不然骂的就不仅是河北人,豫州人也要躺枪。

    笑了一阵,孙策转身顾劭。“敢问孝则,义与利孰为?”

    顾劭倒是坦然,脱口而出。“利为。人非利不存,家非利不兴,国非利不强。”

    孙策赞赏地点点头。“义于利何如?”

    “义者,于利有所别,合于义者,乃是公利、大利,义之利。不合于义者,乃是利、私利,不义之利。君子当取义之利,舍不义之利。”

    孙策转向四周。“诸君有异议否?”

    众人互相看看,各自摇头,有人出声表示赞同顾劭的意见。这也正常,顾劭所的来就是大家都认可的义利观,不管是不是儒生,都这个观点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孙策摇摇头。“恕孤识浅薄,不敢苟同。”

    “请大王指教。”顾劭不卑不亢,拱手施礼,眼中却有几分兴奋。他不怕孙策有异议,就怕孙策没异议。有异议才有争论,有争论才能有所启迪,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公私、大,是相对而言,不可截然而别,自然也不能凡大公则义,私则不义。譬如吴郡顾氏,种族繁盛,户口数百。于国而言,顾氏是是私。于你顾孝则而言,顾氏是大是公。那顾氏之利是公是私,是大是?总不能顾氏之利忽而义,忽而不义。”

    顾劭心中忐忑。孙策特意提到吴郡顾氏家大业大,是无心之言,还是别有所指?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反问道:“依大王之见,则公利、大利反为不义,私利、利反为义?”

    “孤可没这么。”孙策指指顾劭,笑道:“你这是欲加之罪。”

    众人失笑。顾劭也笑着拱拱手。“子不敢。”

    孙策收起笑容。“这其实是一个逻辑问题,孤言并非大公皆义,私皆不义,只是大公有义有不义,私亦然,并非如孝则所言。义与不义,不在公与私、大与,而在合不合义之规则。合乎规则则义,不合规则则不义。正如孝则与孤辩论,既不能因为孤是吴王便对,孝则是布衣便错,也不能因为孤是吴王便错,孝则是布衣便对。对与错,只在对错自身,不在孤与孝则谁是吴王,谁是布衣。”

    他顿了顿,转头问顾劭道:“孝则以为然否?”

    顾劭笑道:“大王所言甚是。”他抬头看看孙策,又道:“久闻大王明辨是非,不以权势迫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有明君如此,乃我等之幸,天下之幸。”

    “然!”众人齐声附和。

    孙策笑笑,再次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是坐而论道,自然要以理服人,起而行道则不然,那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快。所以,要想与人坐而论道,首先要有行道的事。否则对一言不合,拔刀就砍,连命都保不住,还论什么道?”

    顾劭强笑道:“若是如此,子可就不敢话了。谁不知道大王武艺出众,天下无敌?”

    “怕不怕?”

    在孙策的似笑非笑的斜睨下,顾劭更加尴尬,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怕。”大堂上也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孙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出言威胁。

    “那你可知孤为什么不砍你?”

    “自然是……大王仁慈。”

    孙策摇摇头,哈哈一笑。“孤不拔刀砍你,并非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无利。论道为明是非,若孤为是,何必杀你?若孤为非,就算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认输,也无济于事,只会继续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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