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 做工(第1/2页)七海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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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历二年的秋末,田野的庄家已经收割完毕,只留下一片片的茬子,显的非常寂静萧瑟,北风卷起了草叶和树枝,吓的田野之间的兔子和狐狸四处乱窜,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车里是瓦刀等工具,约么中午的时候,汉子到达了胶州以北三十里的村子,名为三十里铺。

    出乎预料的是,这个偏僻的村子此时正演着大戏,涂脂抹粉的民间戏团正在上面咿咿呀呀的唱着地特有的戏剧,围绕着戏台坐了数百个人,贫苦的农民抄着手,缩着脖子,咧着一嘴黄牙,乐呵呵的看着,汉子来三十里铺十几趟,可从未见过这般祥和的场景。

    “侯七兄弟,咋这么晚才来,谷子早就收割完了,你这趟是白跑了。”几个熟识的汉子凑过来,打趣道。

    这侯七不仅是十里村有名的泥瓦匠,也是一个麦客,农闲时侯七以给人盖房筑屋为生,农忙时,这个没有土地的汉子也会化身麦客,下地割麦,打粮晒谷,其手艺好,干活勤快,有机会还会带村里人外出盖房赚些钱,因此在三十里铺颇受欢迎。

    “嗨,这不是遇到好活计了嘛。”侯七笑呵呵的道。

    那佃农打趣道:“俺却是不信,今年还有比俺三十里铺更好的活计,告诉你,今年周财主家给麦客的工钱比去年添了一半还多,你若是来,凭你的麻利,能赚两年的钱咧。”

    “是啊,周财主今年发了善心,这不,还请大家伙看戏咧。”几个人调侃着。

    侯七蹲在地上,笑问:“为啥发善心?”

    “听是周财主老娘七十大寿吧。”一个年轻的佃农道。

    “屁!周财主老娘早死了,我可是听是儿媳妇怀孕了,为了图好报,请了道士来算卦,才有了今年的举措。”

    “不可能,儿媳妇怀孕又不是他的,他做啥子善事。”

    几个人吵来吵去,倒是把侯七晾在一边,侯七在一旁听着,才知道,今年周财主的善心大发了,给麦客钱多了,给佃农减了过半的租子,还把家里的大牲口借给农户使用,还没要钱,侯七一边笑一边听,嘲弄的看向这些人,吵架的人没有吵出点什么来,见侯七笑,问道:“侯七,你笑什么?”

    “我知道周财主为何发善心。”侯七肯定的道。

    “为啥?”周财主为何发善心已经是村里的一个老话题了,众人都想知道为什么。

    侯七摸了摸脑袋上的毡帽,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番人来了。”

    “番人,这和他们有啥子关系呢?”年轻的佃农满脸不解。

    对于合众国,山半岛的老百姓并不陌生,当年中原御虏,山传唱番士卒之武勇,后有登莱大撤退,两次来番,合众国从山转移了超过七十万移民,大部分是登莱地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亲戚朋友跟着去海外的。

    “你们还不知道呢,番人从浮山登陆了!”侯七再次道。

    众人几乎同时摇头,表示不解,侯七道:“这次番人和上两次来不同,这次是来和朝廷打仗的,只要和朝廷有关的人都得杀!”

    “吓!”看热闹的人一片喧哗,当即有人问到:“你可别胡,当年登莱大乱,俺们也是吃过番人的施粥的,那些兵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也不干坏事,哪能见人就杀,咱们都是朝廷的人,总不能挨个杀吧。”

    侯七笑了:“你听差了,人家只杀老爷,不杀咱这些穷哥儿,凡是给朝廷当官收粮的人,都抄家杀头,听光登州城就是抓了几千人,这次来胶州,怕是也得杀的人头滚滚。”

    “这和我们有什关系?”

    侯七道:“咋没关系?我可是听,番兵到了哪个城市,就是把当地的士绅老爷抓起来抄家,到底是兵少,所以对村镇的土财主却没有法子,但也不放过那些作恶多端的,有些穷哥儿被那些坏心眼的财主地主弄的活不下去,聚拢了百十个人去县城求番兵做主,骑马赶到,二话不便是那些黑心地主抓起来,番人了,一个人你坏,还可能是假话,一百个人你坏,总归不是假的。你们三十里铺若是凑上百十口子去胶州找番兵,周财主欺压良善,怕是也能召来那些凶悍的虎狼兵,把周财主一家杀的人头滚滚。”

    “当真?”有人眼睛一亮。

    侯七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吧唧吧唧了嘴,道:“我倒是觉得可信,周财主减咱们的租子,不就是怕咱们去胶州告状吗?”

    “那咱们就去告啊,周财主丧尽天良,早该有人好好治治他了!”那年轻的佃农叫喊道。

    老农道:“你若是去就去,别拉着我们,你能引来番兵杀周财主一家,将来朝廷打来,周财主的亲戚就能引来满洲兵杀你一家,甚至杀咱们一村,你可想好了。”

    “侯七,你呢?”那年轻人道。

    侯七笑了笑:“这种事我可不清楚,也管不着,我今儿来是请几个弟兄去干活的。”

    一群人围拢过来,问道:“侯七哥,带上我吧,你知道砌砖打瓦,我手艺都好。”

    侯七笑了笑:“行,有多少人要多少人,不过这次不是盖,是拆!”

    “拆?拆谁家房子?”

    侯七道:“不是拆房子,是拆城墙,拆了胶州城。告诉你们吧,番人这次来了就不走了,要在浮山筑城,砖石不够,便是把周边的县城卫所拆了,特别是县城的那些墙基条石,拆了运浮山去!”

    “拆城墙?我的老天爷,那可是死罪,我不可不去,不去。”所有人的脑袋都是摇的飞起,纷纷表态反对。

    侯七呵呵一笑,道:“反正是上好的活计,你们不去,有的是人去,一天三顿饭,顿顿白面馍,还有炖肉骨汤,吃的那叫一个痛快,就算是最普通的力工,啥也不干,干一个月也能给个一两银子,那可都是现银,白花花的,不干白不干!”

    佃户们相互看看,要不动心是假的,但他们仍然怕承担后果,那抽旱烟的老汉道:“侯七,不是我倚老卖老,你可是得悠着点,赶明朝廷的辫子兵真的打回来,那给番人干活的,还不抓着杀啊。”

    侯七满不在乎的摇摇头,道:“老叔,你以为你不给番人干活,就能在朝廷那头落得好下场吗?”

    一群佃户颇为不解,相互看看,老汉吧唧了一口旱烟,问道:“侯七,你这话什么意思,俺不和番人来往,朝廷咋怪俺头上呢?”

    侯七蹲在了地上,看着来多围过来的人,道:“你的是讲理的人,无论是朱家还是鞑子家,有讲理的吗,就你们三十里铺,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家人,可哪股兵马来了都是抢一把,你们可招惹过别人吗?

    不妨告诉你们,番人在浮山修城呢,把那地改名成了青岛,是要修一个能装下一万人的大堡垒,我见识过了,那城墙筑的比胶州城厚了三倍,是青石,听连大炮都是炸不开,朝廷兵马来了,轻易也是打不下来的,番人有一万,那朝廷还不得弄三五万人在这边,到那个时候,胶州左近还有安生地儿吗?”

    侯七这话的极为在理,在这个时候,朝廷拨付的军费只是满足士卒的基军饷,很多时候,会向作战区域的地摊派各类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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